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何成局拿起一枚金属弹壳仔细端详。这枚弹壳跟之前梁铁海带来的纸壳定装弹完全不同——弹壳是黄铜拉制的,底部嵌着一枚小小的火帽,壳身微微收口,正好能卡住弹头。这种子弹不需要从枪口灌火药,不需要用通条压实,只需要拉开枪机塞进去,扣动扳机就能击发。装弹速度比纸壳弹快了至少三倍。
“你搞出来了?”何成局的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惊喜。
“搞是搞出来了,但差点把老头子的作坊炸了。”梁铁海从箱子里拿起一枚弹壳翻过来,指着底部火帽的位置,“何大人您看——西洋的金属定装弹,火帽里装的是雷汞。雷汞这玩意儿老头子不会造,试了十几种配方全炸了。最后是托人从香港弄到了一小瓶雷汞样品,用了我整整三个月才分析出成分,又用了两个月才搞出能安全生产的土法。这枚弹壳,从开始试制到现在,整整花了八个月。”
何成局把弹壳举到眼前仔细看。弹壳的工艺相当精湛——收口均匀,底缘平整,火帽嵌合紧密,不比他从澳门弄回来的法国原装弹差多少。如果这种子弹能批量生产,联市商团的战斗力将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造价呢?”
“贵。”梁铁海的眉毛耷拉下来,伸出三根手指,“一枚子弹,光材料就要三钱银子。同样口径的纸壳弹只要五分。而且——造弹壳需要冲压机床,我那个小作坊全靠手工敲,一天最多敲二十枚。二十枚,打靶都不够用,别说上战场了。”
何成局的眉头拧了起来。西洋的子弹之所以便宜,是因为人家用蒸汽冲压机一次能冲几十枚,中国全靠手工敲,效率差了上百倍。一枚三钱银子,一千枚就是三百两,一万枚就是三千两。一场仗打下来少说要几万发子弹,这笔开销联市商团根本扛不住。
“有什么办法能降低成本?”
“办法就一个——买机器。”梁铁海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图纸摊在桌上,“这是英国伯明翰枪械厂的子弹生产线图纸,一台蒸汽冲压机加一台拉制机,配上模具,一天能产五百枚弹壳。价格我打听过了,机器加运费加安装调试,一共一万二千两。”
一万二千两。何成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这个数字差不多是联市商团两个月的利润总和。但如果能买回来,子弹的成本就能从三钱一枚降到三分一枚,一年就能回本。
“机器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用手工敲着,能敲多少算多少。”何成局把图纸收进袖子里,话锋一转,“梁师傅,我今天找你来还有另一件事。”
“何大人请讲。”
“制造局里有个老师傅叫陈阿四,已经被我拿下了。他给法国人通风报信,卖了海安号的航线。”
梁铁海的脸色骤变。陈阿四他认识——在制造局干了八年的老火药师傅,平时看着老实巴交,谁也不会想到他敢做这种事。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梁铁海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拍得扶手嘎吱作响,“海安号上那几十条人命,还有方老板手上的伤——都怪他?”
“不全是。收买他的人是北边来的掮客,背后是谁我还在查。但陈阿四交代了一句话让我很在意——那个掮客说‘何府里的水比你想的深’。”何成局盯着梁铁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梁师傅,制造局那边的调度,从今天起全部由你亲自负责,不要再经过任何人的手。所有出货记录一式两份,一份留制造局,一份直接送到我手上。中间不经过任何人。”
梁铁海瞪大了眼睛:“何大人是怀疑制造局里还有别的眼线?”
“我不怀疑任何人,也不相信任何人。除了你。”何成局站起身来,走到梁铁海面前,压低声音说,“梁师傅,联市商团的核心就咱们几个人——我,你,方世宏,秦舒云。方世宏还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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