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渡穴金针扎得比彭幼楚还准。何宁和何敏管账管得秦舒云都挑不出毛病。何植七岁,嫁接的茉莉栀子活了,那是第七次才成功的。何安邦扎马步能扎半个时辰不腿软。何韵的《仙翁操》已经不用看琴谱了。何清泡的茶比刘惠珍还多了几分年轻人的锐气。何辩查字典的速度快得苏筱都追不上。何芳闭着眼睛能认出张颜香房里所有的香料。何甘两岁就知道把最好的半块米糕留给何继祖。”
他把十七个孩子一个一个数完,然后转过身,正对着余姚姚。
“大清有没有救,不在两万万两白银,不在马关条约,不在李鸿章。在这群孩子。何家的孩子能长大,联市商团的孩子能长大,广东千千万万的孩子能长大——大清就有救。”
余姚姚看着何成局,六十一岁的正妻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但一双眼睛依然像三十多年前刚嫁进何家时那样清亮。她把空碗收进提篮里,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何安那边还有一封信,是从台湾来的。方世宏说,是黑旗军的人。”
何成局大步往何府走去。走到府门口的时候,门口的石狮子旁边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何甘。三岁的何甘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门溜了出来,蹲在石狮子旁边,手里攥着半块馒头,正往石狮子嘴里塞。她大概是觉得石狮子蹲在门口蹲了这么久一定饿了。
“甘儿。”
何甘回过头来,圆溜溜的眼睛亮了一下,站起来跑过来抱住何成局的腿,然后把那半块被石狮子蹭灰了的馒头高高举起:“爷爷吃!”
何成局低头看着这个最小的孙女。她的膝盖上还贴着何忆给她上的药膏,裙子上沾着青苔和泥巴,嘴角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牛乳印子。他蹲下来,把何甘抱起来,接过那半块馒头咬了一口。馒头已经凉透了,硬得硌牙。
“好吃。”何成局说。
何甘满意地笑了,趴在爷爷肩上,两只小手搂着他的脖子。何成局抱着她跨进何府大门,门口的家丁看见老爷抱着孙女进来,赶紧低下头装作没看见——布政使大人抱着一个两岁娃娃吃馒头的画面,传出去实在有损官威。
花厅里,何安和方世宏已经坐着了。何平坐在何安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父亲抱着何甘进来,站起来想接过何甘,何成局摆了摆手,自己抱着何甘在主位上坐下来。何甘坐在爷爷腿上,专心致志地玩何成局补服上的铜扣子。
“台湾来的信。”何安把一封皱巴巴的信递过来。信封上沾着海水的盐渍,字迹被水泡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发信人是黑旗军刘永福的幕僚。信的内容很简单——台湾绅民决定成立“台湾民主国”,拥戴刘永福为大将军,抵抗日本人的接收。信末写了七个字:“求广东接济军火。”
何成局看完信,没有立刻说话。窗外后花园里传来何韵的琴声,弹的是《平沙落雁》——她已经从《仙翁操》进步到《平沙落雁》了。何跃的舞步声从舞室里隐隐传来,六岁的两个娃娃乐舞配合的默契已经比去年好了太多。何慎大概面壁结束了,正从东厢房门口跑过游廊,一边跑一边喊何慧的名字,大概是饿了要去厨房偷点心吃。
“方老板,这批货不能走联市商团的公账。”何成局终于开口,“秦舒云在公账上记不了给台湾黑旗军的军火——被人查到就是抄家灭门。你从私账里走,从我个人的名下出。”
“行。”方世宏没有半句废话,“镇海号吃水深,能绕过日本人的巡逻线。何康跟船跑过好几趟潮州,水路他熟。我带他一起去。”
何安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也去。”
何成局抬头看着何安。三十六岁的嫡长子脸上已经有了几分中年人的沉稳,但此刻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跟去年马关条约刚签字时一模一样。
“我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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