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开了三朵花,香气溢满了整间屋子。她放在卧室窗台上养了三年,后来有一次台风把花盆吹下来打碎了,她还心疼了好一阵。
“糯米糍和桂味接出来的会是什么味?”余姚姚问。
何植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糯的,也可能是脆的。如果接活了,过两年就能结果,到时候给太太尝尝。”
“那我等着。”余姚姚说。
林落雪在旁边笑了一下。她笑起来很好看,虽然脸上有了皱纹,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何成局当年在春香楼第一次见到她,她正在后院里种一株月季。何成局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种花,她说前院太吵了。何成局在她旁边蹲下来,看她种了一下午的花。后来林落雪成了他的第八房小妾,何成局问她愿不愿意,她说花在哪里都能种,跟着你,你得给我一块地。何成局把自己后宅的整片空地都给了她,林落雪用二十年时间把它变成了一座花园。
余姚姚在花房里坐了一会儿,看何植和他娘一起给新枝缠嫁接膜。母子俩的动作几乎同步,何植的手法是他娘手把手教的,连缠膜的松紧度都一模一样。
从花房出来,余姚姚经过茶房。何清已经把茶具都洗好了,正坐在窗边看一本茶经。刘惠珍在旁边挑茶叶——把新到的凤凰单丛倒在大竹匾上,一片一片捡出不合格的叶子。七十三岁的刘惠珍手很稳,眼睛也好,碎叶子、老叶子、虫咬过的叶子,她一眼就能分辨。何清小时候学泡茶,刘惠珍让她先捡了一年茶叶。何清问她为什么,刘惠珍说你连好叶子和坏叶子都分不清,泡什么茶。
“太太。”刘惠珍站起来。
“你忙你的。”余姚姚在竹匾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刘惠珍挑茶叶。凤凰单丛的叶子卷曲紧实,乌黑油亮,在竹匾上散发出清冽的香气。这是何成局最喜欢的茶,每年潮州凤凰山的头春单丛一下来,刘惠珍就会亲自去挑,挑好之后存起来,只给何成局一个人泡。
“今年单丛收成怎么样?”余姚姚问。
“比去年好。”刘惠珍说,“雨水足,茶气重。这一批是乌岽山的宋种,香气比蜜兰更清,老爷应该喜欢。”她捡起一片叶子放在余姚姚手心里,“太太闻闻。”
余姚姚把叶子放在鼻尖。香气很淡,但很干净,像山里的风。她嫁进何家之前不喝茶,是何成局教她的。何成局说喝茶养心,她学了,但始终喝不出何成局那种境界——何成局能喝出一泡茶的水是哪条溪里的。她说你这是吹牛,何成局说那你拿不同的水泡给我试试。她真去试了,用井水、江水、雨水各泡了一杯,何成局全说对了。她从此不再怀疑。
何清在旁边说:“太太,我今天给爷爷泡了普洱。十五年的,浓了一点。”
“他喝了没有?”
“喝了。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就是好。”余姚姚说。何成局对茶很挑剔,不好喝的会皱眉,太差的会直接放下杯子走人。什么都不说,就是过关了。
何清高兴地笑了一下,继续低头看她的茶经。
午时过半,余姚姚走到后宅的正堂。余姚姚的灵位设在正堂左侧,前面供着香炉和鲜花。她每天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她走进去,在供桌前站定,点上三炷香,插进香炉。香烟袅袅升起,绕着她的手指转了一圈才散开。她在供桌前的蒲团上坐下来,看着自己的灵位。这种感觉很奇怪——看着自己的牌位,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但她不觉得别扭。她觉得这样挺好的,先来这边熟悉熟悉位置,等真到了那一天就不陌生了。
正堂外面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何平从潮州回来了,正抱着梁铁心往卧房走。余姚姚从正堂出来,叫住她。
“平儿。”
何平回头。她今年三十九岁,生了三个孩子,身材保持得很好,脸上也没有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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