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招聘一名有经验的买办;地产部下设开发组和租赁组,何安兼管开发,租赁组准备招一名本地经纪;医馆下分方脉科和针灸科,何慧管方脉,何忆管针灸;财务部下设核算组和资金组,核算归秦舒云指导,资金归何敏直管。
“为什么要分这么细?”何安翻着人员配置表,眉头微微皱起,“何家现在不到五十口人,搞十几个小组,是不是太铺张了?”
“不铺张。”何敏坐直了身体,双手平放在公文包上。他这个姿势是从秦舒云那里学来的——秦舒云每次跟何成局汇报年度账目时就是这个姿势,不卑不亢,像一把放在桌上的算盘。“何家的人确实只有五十口,但巨臂集团的业务范围覆盖了航运、贸易、地产、医疗、财务五个行业。五个行业的规则不一样,客户不一样,风险也不一样。如果不分开管理,万一航运亏了钱,医馆的利润会被拖下水;万一地产买错了地,贸易部的流水会被套牢。分开核算,是为了让亏损止于一个板块,不至于拖垮整个集团。”
何安沉默了一会儿。何敏说的这套理论他懂——联市商团当年也是分块管理的,方世宏管船队,梁铁海管冶铁,郭海蛟管码头,何成局总调度。但那更像是几个老兄弟之间的默契,没有写成纸面上的架构。而何敏的做法是把默契变成了制度。制度不会死,人会。他爹七十六了,方世宏也七十六了,梁铁海八十四了。这批老兄弟还能撑几年,谁也不知道。制度建好了,换谁上去都能转。
“可以。”何安在架构图上签了自己的名字,“航运部和贸易部先动起来。地产部我先兼着,等香港这边站稳了再找人接。医馆那边——”
“已经开张了。”何敏说,“今天上午看了三个病人。”
一楼的何氏医馆分馆,头一天开张,没有鞭炮没有花篮,只是在门口挂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何氏医馆”四个字,旁边用英文小字标注了“Ho’s Clinic”。何慧天不亮就起来把药材按药性分好类,当归、黄芪、党参各占一格抽屉,田七、血竭、乳香、没药这些外伤药单独放在一个带锁的柜子里,外用药和内服药之间隔了三格空抽屉,以防串味。何忆在诊室里把金针一套一套摆好,从最短的半寸针到最长的七寸针,按长短排列在针盘里,旁边点着一盏酒精灯,随时消毒。两姐妹在分药材的时候又吵了一架——何慧坚持把甘草跟当归放在同一排,因为“甘能缓急,跟补血药配伍最常见”;何忆说甘草应该放在外用药旁边,因为“生甘草清热,炙甘草补中,两种用法不同不能混为一谈”。两人压低声音争论了好一阵,最后何慧把甘草分成了两格——生甘草一格放外用药区,炙甘草一格放内服药区。何忆看了看,说“可以”,两人才算休战。
开门不到半个时辰,第一个病人就上门了。是个住在隔壁巷子的老妇人,六十来岁,拄着拐杖,腿肿得穿不了鞋。何慧给她把了脉,看了舌苔,问了饮食起居,诊断是湿气下注,开了五苓散加减,用茯苓、猪苓、泽泻、白术、桂枝,外加薏苡仁和牛膝。何慧切药的时候何忆在旁边看着——何慧的刀工比在广州时又精进了不少,切出来的茯苓薄片均匀透光,厚薄几乎一致。老妇人拿着药包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时问诊金多少,何慧说新店开张第一个月免费。老妇人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兜里掏出两个自家腌的咸鸭蛋硬塞给何慧,说不收钱就得收这个。
到下午,又来了两个病人。一个是码头上的搬运工,扭伤了腰,何忆给他扎了四针——腰阳关、肾俞双穴、委中,针入半寸,捻转得气,留针两刻钟。拔针之后搬运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说好了一大半。另一个是隔壁茶餐厅的老板娘,长期失眠,何慧开了酸枣仁汤,何忆在她耳后的安眠穴上贴了一粒王不留行籽,教她自己回去按压。老板娘走的时候拉着何慧的手说了半天话,说以后你们家的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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