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能在九龙湾建码头,直接从港岛运粮过去,九龙的粮价至少能降半成。”
何静没有马上回答。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如果巨臂集团的码头建在九龙湾,从港岛仓库到九龙市场的运输时间缩短半天,成本降低,零售价确实能降。但降低粮价不是巨臂集团的目标——至少不完全是。她的目标是拿地。如果能用“平抑九龙粮价”这个理由拿到地,这笔买卖划算。
“可以。”何静说,“巨臂集团承诺,码头建成之后,九龙城区的大米零售价降低至少百分之五。”
史密斯点了点头。他把杯中的凤凰单丛一饮而尽,站起来跟何静握了握手。“何小姐,我会把你的申请排进议程。但能不能通过,要看立法局的表决。”
何静送走了史密斯,回到茶桌前。何清已经把茶具都收拾好了,正拿着干布擦紫砂壶。她抬头看了何静一眼。“姐,他喝了三杯。第一杯喝得快,后两杯喝得慢。”
“什么意思?”
“喝得慢说明觉得好喝。”何清把紫砂壶放回茶盘里,声音很平静,“娘说过,一个人的茶喝得慢不慢,能看出他心里对你有几分认真。”
何静忍不住笑了。刘惠珍教女儿泡茶,连看人的本事也一起教了。
何安同时在做另一件事。他带着何继祖去了九龙半岛北面的深水埗。深水埗当时还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荒地,偶尔有几间农舍和棚屋,跟港岛的繁华判若两个世界。但何安看到的不是农田。他看到的是位置——深水埗紧邻九龙湾,如果九龙湾的码头建成,深水埗就是离码头最近的陆地。仓库建在这里,货物从码头到仓库不用半个时辰。
“爹,这里什么都没有。”何继祖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稻田,满脸困惑,“连马路都没有。”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何安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土质是砂质壤土,排水好,适合打地基。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沿着田埂走了半里路,一边走一边在心中丈量。这片地大概有十几英亩,如果全部拿下来,可以建一个包含仓库、货栈、车场在内的大型仓储区。而他的野心不止于此。香港迟早会成为亚洲最大的港口,这是明摆着的事。维多利亚港是天然深水良港,英国人已经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随着中国的开放,香港的转口贸易只会越来越大。贸易越大,仓储的需求就越大。谁先拿到地,谁就拿到了未来。
“你爷爷说过一句话。”何安对何继祖说,“何家不是一棵树,是一把种子。但种子要有地方种才能生根。这片地就是何家在九龙的第一块田。”
何继祖看着这片荒地,努力想象它变成仓库的样子。他在广州见过联市商团的仓库——青砖灰瓦的大房子,门口停着马车,伙计们扛着麻袋进进出出。但这里只有稻田和水牛,还有远处几棵歪脖子树。他实在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何安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先记住这里。十年之后你再来看。”
何敏在财务部的桌上摊开了巨臂集团第一季度的预算表。这张表他画了整整两天,每一个部门的预算都列得清清楚楚——航运部的船队维护和燃油开支,贸易部的采购预付款和差旅费,地产部的土地购置款和仓储建设费,医馆的药材采购和设备添置费,财务部自身的簿记文具和人员薪酬。每一项预算旁边都标注了资金来源——航运和贸易的收入预测,自持现金的分配比例,以及预备从银行申请的商业贷款额度。秦舒云坐在旁边的书桌后面,戴着老花镜,一行一行地审。她看了三遍,拿起红笔改了两个数字。
“地产部的土地购置款估低了。”秦舒云把预算表递回给何敏,“何安看中的深水埗那块地,如果按英亩算,每亩地价至少比你估的多三成。香港的地价跟广州不一样,广州的地价看的是离
-->>(第5/9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