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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第一百四十九章 突破先天
下了天台。

    何甘和何芳现在是何氏医馆的主力。何甘十九岁了,彭幼楚教的药膳已经学得七七八八,能用鼻子闻出一锅汤里放了几钱当归几钱黄芪;同时跟着何慧学药材管理,虽然刀工还是被何慧嫌弃——但比小时候切得跟手指头一样粗已经进步了太多。何芳也十八岁了,张颜教她的调香手艺加上她自己的通感体质,让她能配出比寻常安神香效力强好几倍的香方;何忆教她针灸,她学得比一般人快——通感体质的经脉天生比别人敏感,扎针的时候能感觉到气机的流动方向。两姐妹一个管药一个管针,加上何慧和何忆,何氏医馆在香港已经开了第三家分馆——一家在湾仔,一家在油麻地,一家在深水埗靠近巨臂仓储区的地方。

    中秋节的家宴摆在三楼天台。周巧儿已经不在了,主厨换成了彭幼楚和何甘。何甘炖了一锅当归红枣乌鸡汤,当归的量和红枣的量配得恰到好处——这是彭幼楚第一次在尝过之后没有说“还行”,而是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何甘激动得差点把勺子掉进锅里。

    何清泡了凤凰单丛,茶汤橙黄透亮,蜜兰香溢满天台。何辩刚从南洋回来——他这些年跟着何静的贸易部跑南洋航线,晒黑了不少,说话时中英文夹杂的习惯比以前更严重了,但办事越来越稳妥。他带回来一批暹罗的香料样品,何芳闻了之后闭着眼睛说出了七种香料的名称,把何辩惊得目瞪口呆。何敏把中秋家宴的账记在了公司福利费一栏,秦舒云不在了,没有人会再批改他的账目,但他还是按照秦舒云教的标准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何安喝了点酒,跟何静低声讨论着年前要在中环再开一家贸易分部的计划。何康和方月娘带着何念祖、何念月坐在何平一家旁边,方少游和梁敬堂也在。梁铁心已经十四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举手投足间越来越像她外婆余姚姚。

    何成局坐在天台最靠边的位置,背靠着女儿墙,端着何清泡的单丛茶,看着满院子的人。他看到何甘偷偷把一块鸡腿塞进方念姚碗里,看到何继祖和何念祖在争论谁吃的月饼多,看到何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香包挂在梁铁心的脖子上,看到何敏在账本上记了一笔“中秋月饼共四十六盒,较去年增加三盒,因何辩南洋带回人口”。何成局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周巧儿不在,赵麦穗不在,沈小荷不在,秦舒云不在,刘惠珍不在。但她们的孩子都在——何康、何静、何敏、何慎、何清。他忽然理解了余姚姚说的那句话——“我不急,你慢慢来。”她要的不是他早点去找她,她要的是他在人世间把该做的事做完,把该陪的人陪够。

    月亮升上来了。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倒映着一轮完整的圆月,被微波揉碎又聚拢,反反复复。

    何成局放下茶杯,站起来,一个人走下了天台。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何安在跟何静谈生意,何继祖和何念祖在抢最后一块莲蓉月饼,何甘追着方念姚喂他喝汤,何芳靠在何忆肩膀上打盹。他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巷子里,走出巷口,走到海边。脚上沈小荷做的新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安静无声。

    他站在防波堤上,望着海面上的月亮。突破先天之后他的容貌确实年轻了不少,但此刻月光照在他脸上的时候,他还是那个七十九岁的老头——皱纹少了些,腰杆直了些,但眼神没变。那双眼睛看过太多生死,现在还在看。他低头看着脚上的新布鞋,想起了余姚姚。她说那边肯定也有花要种,她说她先收拾院子。五十一年。她等了他五十一年,从青楼小二等到大宗师,从广州等到九龙,从威海卫等到直隶,从生等到死。现在他还能活七十一年。他要在活着的日子里,把每一个孩子都安顿好,把何家在香港的根基扎牢,把巨臂集团做成一个能庇荫三代人的基业。然后等到他也老了,等到他也该走的时候,他会穿上她做的布鞋,去找她。

    “再等等。”他对着海面上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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