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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第一百五十四章 日本投降
在诊室走廊里擦肩而过时还不忘互相塞一块糕饼。何清在茶室里泡好凤凰单丛,何辩端着茶跟何静讨论南洋橡胶的进口价,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何清在旁边又泡了一壶新茶不动声色地放在他们中间。

    宝芝林分馆在战后的第一个收徒仪式上,梁铁心带着新入门的弟子们站桩。她三十八岁,已经是内劲境三阶,站姿跟何岳当年一模一样——脊背笔直如铁桩,纹丝不动。何继祖把那把从广州寄来的旧刀挂在宝芝林分馆的正堂上。他四十八岁,内劲境四阶,手臂上两道北伐时留下的枪伤疤痕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刀鞘上的皮子已经磨得发亮,刀刃上的缺口还在。他对新入门的弟子们说:“这把刀是我太爷爷从咸丰年间带出来的。它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告诉你们,何家的人碰到该死的人,不会手软。”

    弟子们齐声应了。何继祖回头看了一眼梁铁心,梁铁心正带着新弟子站桩,膝盖微曲,重心下沉,纹丝不动。他忽然想起梁铁海生前最后一次来香港,在天台上看梁铁心打了一套洪拳,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比我打铁打得好。”那是何继祖听过梁铁海说的最温柔的一句话。

    何成局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转身走回太平山顶的小屋。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广东舆图。他走到桌前拿起毛笔,在何敏新誊写的香港防务地图上找到荃湾渡口的位置,用朱砂画了一个小圈,在旁边写了两个字——“平安”。

    然后他把笔放下,转头看着窗外。山下湾仔方向,何植当年从广州花房里移植过来的那棵凤凰木正在开花,火红色的花瓣在晨光中像一簇簇小火苗,从山腰一直烧到山脚。他低头看着脚上的鞋——沈小荷做的那双,鞋面已经洗得发白,鞋底也快要磨穿了。他把鞋脱下来放在床头,和余姚姚那双磨穿了底的旧布鞋并排放在一起。两双鞋,一双磨穿了底,一双洗白了面。他赤着脚站在窗前,对维多利亚港的海风说了一句话。

    “仗打完了。你们在那边都看到了吧。”

    战后第十年,何平从潮州来到香港。她七十八岁,走路需要人扶,但腰背还挺得很直——那是林函教她的莲步轻移,走了一辈子还是没忘。她来的那天正好是何慧过世一周年的忌日。何慧是前年走的,很安静——那天上午还在医馆里给病人开方子,下午说有点累,靠在诊室的长椅上闭了会儿眼睛,就再也没睁开。何慧没有子女,但她的徒弟们跪了一屋子。何忆站在姐姐的床前,把何慧生前最常用的一把切药刀放在她手边。何忆说:“姐,到了那边没人跟你争切片还是研粉了。你想切片就切片,想研粉就研粉,研多细都行。”

    何忆自己在何慧走后的第二年也走了。那天她在给一个病人扎针的时候忽然手抖了一下——她扎了一辈子针,那是第一次手抖。金针掉在诊室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她弯腰去捡,身子一晃,被何芳扶住了。何忆靠在何芳怀里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哭笑不得的话:“这把针留给你,别让何慧看见——她说我针太多,铺张浪费。”当天晚上何忆就昏迷了,第二天凌晨在养和医院的病房里安静地走了。何芳把那套金针收进了自己的针盒里,针盒盖子内侧贴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何忆的字迹——“针能救人,只救人不杀人。”

    何平在何家住了几天,跟何甘说她想喝彭幼楚教的药膳汤。何甘炖了一锅当归红枣乌鸡,何平端着碗喝了一口,说不是那个味道,彭姨娘炖的比这个甜。何甘说一样的方子一样的火候,怎么不一样。何平说彭姨娘会在汤里偷偷放两块冰糖——她以为没人知道,其实余姚姚一喝就尝出来了。何甘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厨房,往汤里加了两块冰糖,又盛了一碗端出来。何平喝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说对了,就是这个味。何甘坐在她旁边,忽然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蹲在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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