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药品全部调出来,不要留后手。后续采购你亲自盯,钱不够找你海弟支。”
何川点头。何海已经低头开始拨算盘了。
“何峰,你把西关那几个仓库腾出来,做临时物资中转站。装船之前,所有物资集中到这里,统一打包。”何峰应了一声。
“何岩——”何成局看着这个四十七岁就已经踏入宗师境的孙子,语气比刚才稍缓了些,“你带医馆的人检查所有药品的质量。前线冻伤的人多,你母亲那边的安神香如果能派上用场,也带上一些。另外,你挑几个医术好的徒弟,看有没有人愿意随船北上的。”
何岩点头,他身旁的何芳忽然睁开了眼睛。老太太把佛珠放下,慢慢说了一句:“香,我有。攒了好几年了,都装在柜子里。阿岩你跟我去拿。”
何成局看着她:“芳姑,那些香是你一天一天攒的……”
“爹。”何芳打断了他的话,九十二岁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坚定,“我一个做香的,做出来的香能救前线战士的命,这是老天给我最大的脸面。您别拦我。”
何成局没有说话。他看了何芳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正堂里的人陆续散去,各领各的任务。何成局独坐主位,手里捏着那封电报,指腹在纸张边缘缓缓摩挲。
堂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何辩没有走。他等所有人都离开了,才慢慢站起身,走到何成局面前。何国想过来扶他,被他挥手赶开了。
“爹。”何辩在何成局面前站定,九十四岁的身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瘦小。他说话有些吃力,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没什么能做的了。我老了,走不动了,帮不上忙了。”
何成局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何辩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纸包不大,但包得很仔细,一层一层的油纸裹着,最外面用麻绳扎得整整齐齐。何成局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叠银票,数额不小。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私房钱。”何辩说,“不多,但都是我自己的。没动过公中的账。”
何成局捏着那叠银票,看着这个九十四岁的儿子。何辩这辈子不显山不露水,在贸易部坐了几十年冷板凳,退休后就缩在茶室里喝茶,从不过问家族大事。很多人以为他早就老糊涂了,什么都不管了。但此刻何成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清明得像一汪深潭。
他不是不管,他只是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守着这个家。
“你的私房钱,留着养老。”何成局说。
何辩摇了摇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茶杯口上一缕将散未散的茶烟。“我还能养几年老?这些钱放在我枕头底下,等哪天我走了,还是得阿国收拾。不如现在就拿出来,给前线多买几箱药。”
他把银票往何成局面前推了推,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何成局说了一句话。
“爹,何安大哥要是还在,他一定会去的。”
这句话轻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但何成局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着那叠银票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何安。他二十二岁就死了的儿子,如果活到现在,也该是一百多岁的老人了。何辩说得对——何安要是还在,一定会第一个站出来。因为何安最像他,不是像他的武功,而是像他的心性。那孩子从小就有一股子不管不顾的仗义劲儿,看见不平事就要管,看见受苦人就要帮。如果何安还活着,押船的事根本轮不到何山。
但何安不在了。何宁也不在了。余姚姚给他生的两个孩子,都走在了他前头。一百五十岁了,他送走了发妻,送走了十五房小妾,送走了不知多少儿孙。活到最后,只剩下何辩、何芳、何甘这三个凡胎肉体的老孩子,用各自的方式陪着他——一个在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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