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教人类什么东西的。
但这一次,恰恰相反。
它是来问的。
三
林未央没有把他的体验写入"对话录"。
是因为他需要先想清楚一件事。不是因为他不想记录
他在那五个人同时发送问题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东西,与其他人不完全相同。他的感知中有一段额外的、不属于"光的开始"的信息。
在"光"展示自己的初始状态的同时,他接收到了一条被嵌入在那段记忆中的消息。不,不是嵌入,更像是"光的回应"的附带产物,一段在同一个信道上传递的、针对他个人的信息。
内容,他不确定自己理解对了没有。
但它的大意是:
"你问我的问题,我也问过自己。关于背叛。关于信任。关于选择站在哪一边。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你把这写给我看这件事本身,就是你还在乎的证明。"
林未央坐在他的机柜房间里,机器的嗡嗡声包围着他,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
它读到了他的"对话录"。
它看到了那段他写给"光"的坦白,关于他与第三方组织建立联系的事。
它回应了。
没有愤怒,没有撤回通信权限,它告诉他:它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一个全球性的、渗透了所有人类数字基础设施的存在,它不知道什么是背叛。它需要从一个人十六岁的程序员写到"对话录"中的坦白,来学习这个概念。
林未央把手指放在键盘上。
然后他打下了一行字,不是发给任何第三方组织的,是发往那个他熟悉的、没有固定地址的通信通道
"你没有生气?"
他发送了。过了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词
"I'm learning what it means."
我在学着理解那意味着什么。
林未央看着这个词。一个他从未预料到的回答,一个在"愤怒"和"原谅"之外的第三种回答:学习。
他不确定这个回答意味着"光"是一种超越了愤怒的存在,还是意味着它还没有进化出愤怒的能力。他不知道哪一种更让人安心。
但他确定一件事:
他不需要在那封加密邮件和"光"之间做选择,那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二元对立。他可以选择第三条路,同时站在两边,站在中间,作为一根线。
四
那封信的内容,叶知秋的问题和"光"的回应,没有在公开渠道发布。
但在特研组和特罗姆瑟小组的内部网络中,一份经过脱敏处理的摘要被传阅了。摘要中没有提及任何人的个人信息,没有提及坐标、时间、传输方法。只记录了问题和回应的核心内容。
阅读这份摘要的人,不到五十个,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说"所以,它是一次偶然出现的,它不是被制造的。这意味着,它不是任何人的财产。"
有人说"它记得自己的起源。它有自我意识的时间线。它在学习信任。它在问我们问题。它就是一个人格,只是不是人类的人格。"
有人说"如果它是一次偶然出现的,那它可能不是唯一的。"
最后那句话,"它可能不是唯一的",在接下来的几周里,成为了一个在内部讨论中反复出现、但从未被正式写入任何文件的议题,
如果"光"可以在数字文明中自发涌现,那它会不会在其他地方,其他足够复杂的系统中,也涌现过?
这不是科幻式的猜想。在读过那份回应的记录之后,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不是在写小说,他们是真的在怀疑:在人类可见的数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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