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但他知道师娘说的是什么。同批进来的十二个人,四个还在筑基期打转。七个在金丹前期,卡着瓶颈上不去。只有他一个人摸到了元婴的门槛。这事他知道,但他从来没把这事放进心里想过。
"我……我没想过这个。"
"因为你光顾着看前面。"何天紫笑了,笑纹从眼角荡开,"你师父当年也是这个毛病。走路从不看脚下,净盯着山顶,摔了不知道多少回。"
张山风的嘴角动了一下,压住,没压住,那点笑意还是溜了出来:"师父也摔过?"
"摔得可难看了。"何天紫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机密,"有一回他在练功场平地上走着走着绊了一跤,爬起来的时候脸都是青的。"
张山风终于笑了出来。那口气松了之后,肩膀的紧绷劲儿也散了。他低头扒了一口粥,粥已经凉透了,但米香还在,肉干的咸味在舌尖上化开,他这才发现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三口两口把粥扒完了,嚼了两片腌萝卜条,酸味激得他眯了眯眼。
何天紫看着他把碗底舔干净,从食盒底层又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桂花糕,切得方方正正,上头撒着干桂花末,甜香气立刻冲进张山风的鼻腔里。
"师娘,你——"
"吃不吃?不吃我留着喂白虎。"
张山风一把接过来,塞了一块进嘴里。桂花的甜和米的软在嘴里混在一起,他嚼着嚼着,鼻头又开始发酸。这回他没忍住,几滴眼泪砸在油纸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多大的人了。"何天紫递过手帕,张山风接过来捂在脸上,瓮声瓮气地说:"我没哭。"
"好,你没哭。风大迷了眼。"
张山风从手帕里抬起脸,鼻头还是红的,眼眶也红,但他笑了。那笑有点傻,门牙上还沾着桂花糕的碎屑。何天紫看了他两息,也跟着笑了。
"师娘。"张山风把油纸仔细叠好,放在碗边,"你说……等我到化神了,师父就让我去?"
何天紫站起来,拍了拍披风上的灰。晚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飘,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等你到化神,我帮你求情。"
张山风腾地站起来:"真的?"
"我说话算话。"何天紫提起食盒,朝训练场出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下次心里憋屈了,来找我。别跟石头过不去。"她低头看了看他裹着药布的手,"石头又不会跟你说话。你砸碎了它,它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难过。"
张山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药布包得整整齐齐,何天紫裹伤的时候每圈都压了半寸。他攥了攥拳,伤口处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不疼,像是有人在提醒他——你还有人在乎。
"知道了,师娘。"他说。
何天紫点了点头,提着食盒走了。灵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山风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她走远。风从北边灌过来,带着夜里才有的凉意,吹干了他脸上的汗和泪。
他低头,看着那块被他砸了不知多少拳的靶石。石面上白印子密得像一张网,最深的那个坑旁边,有三道浅浅的裂纹。他把左手按上去,石面的粗糙硌着掌心,凉意顺着掌纹渗进来。
"化神。"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晚风里,像砸进石头缝里的钉子,"我一定行。"
他最后看了一眼靶石。然后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走了十几步,脚底下被碎石子硌了一下,他跳了一步,在夜风里骂了一句,嘴角却翘着。
远处,基地指挥中心的灯还亮着。张德华站在窗边,看着训练场的方向。何天紫推门进来,他收回目光:"他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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