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落下来,砸在甲板上。他的视线正在变暗,从边缘开始,像有一层灰色的布正在慢慢合拢。最后他看见的是一片赤红色的星尘,和星尘后面遥远的光。
然后是黑暗。
——但黑暗里还有声音。通讯器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很远很远,像隔着一扇正在关上的门。他听见自己在那扇门合拢之前想了一句话:下次。下次一定砸准。然后门关了。
前面先峰队小型战船冲进右翼战场的时候,船壳外侧的灵能护盾已经被星尘碎片划出了三道白痕。何天紫没有减速。
她的右手按在操纵杆上,指尖传来的震动频率告诉她船体左舷的护盾正在衰减——但还有三成,撑得住。
天机令贴在她左手掌心,玉符表面烫得像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片。她不需要看上面的符文,那些光点的移动轨迹已经印在了她的感知里。
"夫人,前面是敌军火力覆盖区——"操纵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不住的紧张。
"穿过去。"何天紫说。她的目光锁在前方,那片被灵能炮火搅乱的星尘正在剧烈翻涌,暗红色的底色被炮光撕成一片又一片明暗交错的碎片
。她看见其中一艘攻击舰的轮廓在碎片中快速移动,方向是朝着一块更大的陨石碎片冲过去。那块陨石碎片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一动不动,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斜着,手掌摊开,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金色光点。
"左满舵。"何天紫说。操纵员的手猛地一推,战船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陡峭的弧线,船底擦过一块漂浮的残骸边缘,金属刮擦的尖啸声从船壳底部传上来,刺得人耳膜发疼。船身剧烈地倾斜了一瞬,又稳住了。何天紫没有抓扶手。她的左手依然平举着,天机令上的光芒正在快速跳变——那种频率是'危险逼近'的信号。
"夫人,我们直接飞过去会被他们的灵能炮锁——"
"不会。"何天紫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她说话的时候,天机令上的光同步闪了三次——那是她在推演时间线,"炮火的下一轮齐射会在五息之后。我们有四息半的窗口期。四息半之内把人带上船,然后立刻后撤。"
操纵员没有再问。他用行动代替了回答——提速手柄被推到顶,战船的引擎从巡航档切换至爆发档,一声沉闷的轰鸣从船体内部传来,何天紫的脚底感受到那种猛烈的加速度,整个人被惯性往后压了一下。她松开右手的操纵杆,改为按住面前的仪表台边缘稳住身体。
距离那块陨石碎片还有三百丈。两百。一百。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穿着暗红战甲的人。那人正站在离碎片边缘不远处,一只手缓缓抬起,掌心里灵光正在凝聚——第二掌。要落下来了。何天紫没有犹豫。
她把天机令从左手掌心翻了个面,玉符表面的符文在一瞬间全部亮起,那些光从玉符中涌出来,沿着她的小臂缠绕上升,像一条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她看见了那条线。那条线从天圣敌将的掌心里延伸出去,终点指向的地方是——张山风的胸口正中。就是这一掌。她的视野里,那条线末端的光芒正在变亮。快了。快了。
"张山风——"
她的声音通过灵能直接灌入张山风耳侧的通讯器里,带着天机令加持后的那种穿透力,像一道电流从耳膜深处炸开。通讯器里没有回应。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和更细微的呼吸声。很浅,浅到几乎听不见。但还活着。
"左后方!"
通讯器里安静了半息。然后那呼吸声变了一下——不是变重,是变深了,像是一个正在深水底部的人忽然抬头,朝水面的光亮处看了一眼。
敌将的手掌已经挥下来了。但在他掌中灵光彻底脱手而出的前一刻——张山风翻了半个身。他用左手撑了一下陨石碎片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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