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露出整条手臂。皮肤上还残留着那种青紫色的痕迹,但比起半个月前已经淡了很多。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了。弯的幅度还差一点,指尖不能完全触到掌心,但已经比刚醒来那两天好得多了。他攥了攥拳头,松开了。然后他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灵光板的暖光从他头顶洒落,把脚下的铁板照出一圈圆形的亮斑。他听见了那种声音——很细,很低,像是修炼室本身的灵能核心正在缓慢转动时发出的嗡鸣。这种声音在外部是听不见的,只有坐在蒲团上,把灵觉沉下去之后才能感知到。他合上眼。
外部的时间会在这一刻开始加速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等这扇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外面只过了三十天。
他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门缝底下有一线光——不是从里面透出去的光,是从外面渗进来的光。那一线光很细,像一根针尖在暗处划过的痕迹。他看了两息,然后重新闭上眼,把呼吸沉进了丹田里。
第一年,筑基的根基。他花了四个月才让右手的经脉恢复到能正常运转灵能的程度。至尊骨用过头的后遗症比预想中持久——每当他试图把灵能送入右臂的时候,那些被灼伤过的经脉就会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在骨缝里扎。他每天只练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敷药、温养、重新梳理灵力走向。到第八个月的时候,右手终于能握拳了。那一拳他用了元婴五重的全力,砸在墙壁的灵铁板上,咚的一声闷响在修炼室里回荡了三息。拳头不疼。右臂不疼。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青紫色的痕迹已经完全退了。
第二年,他在修炼室里来回地走。空间很小,从这面墙走到那面墙,十一步。他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遍——走到后来脚底下的防滑纹都被他的靴底磨平了一片,反着的光比周围亮一些。他停下来的时候通常是饿了或者累了。储物箱里的灵药每三天补充一次,灵石每五天换一批。他从不去算时间,因为他知道外面的人会替他算好。灵光板的光始终是那个亮度,铁板的地面永远是那个温度,连空气的湿度和流速都恒定不变。时间在这里像一条被拉直的河,没有波澜,没有拐弯,只有持续的、单调的流动。
第三年,他突破了化神。突破的那一瞬间没有征兆——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把灵能沿着经脉走完一圈,然后在某个节点上,灵能忽然没有停下来。它穿过了那层看不见的膜。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昏暗的房间里推开了一扇你一直以为那是墙的门。门后面是一片新的房间。他的灵觉在一瞬间向外扩展了一倍多,修炼室的每一条墙缝、灵光板背后那层滤光层的纹路、门板内侧密封条上最小的一个颗粒——全部落进了他的感知里。他在那扇"门"后面站了很久,站在新的房间里,没有动。然后他睁开了眼。
他的法相在头顶凝聚成形了。三丈高,还很小,边缘有些模糊,像一幅刚画完但墨迹还没干的画。他看着它,它在看着他。他朝它点了点头。它也朝他点了点头,幅度差不多。
第四年到第十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它面对面坐着。或者说,他在跟自己对坐着。法相是他自己,只是比他更早一步到达现在的状态。有时候它会先他一步站起来走向墙边,他跟在后面,看着它如何运转灵能、如何调整姿态、如何在最小空间里完成最大幅度的攻击动作。他跟着练,一遍,两遍,十遍,一千遍。到了第七年的时候,他已经能跟上它的速度了。到了第八年的时候,他已经能超过它了。第九年的时候,他不再需要它示范了。他站起来,走向墙边,自己完成了那一套动作。法相坐在蒲团上看着他,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像一个人在确认另一个人终于学会了。它没有再站起来。
第十年,他坐在蒲团上,把灵能沿着经脉送完了最后一次。丹田里的灵能充沛得像一口刚被泉眼续满的水井。他伸出手,摊开手掌。掌心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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