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结痂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修炼到化神之后,身体的自我修复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条新生的、浅粉色的皮肉纹路,然后攥紧了拳头。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墙壁是整块灵铁板,厚约四寸,表面除了那些被磨平了的防滑纹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在墙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脚与肩同宽,左膝微屈,腰胯下沉,右肩向后收了半寸,然后把右拳送了出去。拳锋撞上铁板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那只拳头陷进了铁板里——四寸厚的灵铁板从中间裂开,裂纹像树根一样沿着板面往四面八方爬,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像很多根树枝同时折断。他把拳头拔出来的时候,铁板的碎片从裂缝边缘剥落下来,落在地面上,叮叮当当响了很久。
他站在那面已经裂开的墙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拳面完好无损,皮肤上没有红,没有肿,没有伤。他把右拳翻转,对着光看了两息,然后收回来,垂在身侧。门缝底下渗进来的那一线光还在。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那道光的边缘。光的温度是冷的——比修炼室内部的空气低了大约四度。那是外面的温度。三十年没感觉到了。他站起来,把手按在门板的开关上。按下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修炼室的内部。蒲团还在正中央,边缘比三十年前更亮了。墙角的储物箱里还剩最后三枚灵石。灵光板的光还是暖白色,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地面上那些铁板碎片的边缘上,映出细碎的光芒。
他按下了开关。
门开的时候,光线从外面灌进来。比修炼室内部的光更亮一些,带着走廊里特有的那种气流味道——微微凉,带着金属和灵能燃料混合的气息。他站在门里,半只脚在门槛里面,半只脚在门槛外面。然后他迈出去了。走廊里的灯还是他进去之前的那一排,暖白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灵铁地板上。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便袍,靠着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像是已经在那儿站了很久,又像是刚走到那儿就停下来了。是何天紫。
"师娘。"
何天紫抬起头看他,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带着那种她特有的轻,像是压着一点笑意:"高了一寸半。"
张山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他没觉得自己长高了。
"突破化神之后,骨骼会微调一次。"何天紫从墙边直起身,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她的目光落在他右拳的指节上——完好无损的皮肤,连一层薄茧都没留下,"疼不疼?"
"不疼。"
"那面铁板——"
"裂了。"
何天紫的嘴角终于翘起来了。她没有再问。她侧过身,让出一条路来。"你师父在训练场等你。他说你出来后第一件事是去找他。"
张山风点了点头。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侧过头问了一句:"我出来了多久?"
"外部一个月。"何天紫说,"今天是六月六号。你进去那天是五月六号。"
一个月。他在里面待了十年。张山风没有再问。他沿着走廊往前走,走了大约三十步。然后在走廊的拐角处,他在经过一扇窗户时看了一眼窗外。赤火星域的光线穿过星尘照进来,那种暗红色的底色透过玻璃铺在地板上。跟他进去时看到的没什么两样。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廊尽头是训练场的那扇门。门开着。里面有人正站在场中央,背对着门口,正在看面前那块靶石——一块新的,没有被劈过的。张山风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传得很远。
张德华没有转身。但他开口了:"右手。"
张山风走到他身侧,和他并排站着。两人都面朝那块靶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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