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她的膝盖弯了一下,又撑直了。她没有松开他的手,"三天之后,我能站在你旁边。别说天圣禁地,更远的地方也去得。"
张德华没有说话。他没有松开她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地沿着走廊往外走,影子被灵灯的暖光拉长,叠在一起。走廊尽头的光正在变亮,天机阁主星的清晨已经彻底到来了。
清晨的基地训练场的靶石排列在三里长直道上。从近到远,每一块靶石的间距都是整一百丈。最近的一块标着"一百丈",最远的一块标着"三千丈"。张山风站在一百丈线的起端,面朝着那片靶石阵列。
晨光从东边的灵草田上空铺过来,穿过训练场两侧的法术防护网,在沙土地面上切成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影。风不大,但湿度比赤火星域高得多,呼吸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微凉的湿润感在鼻腔里扩散开。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练功服,灰白色的短打,袖口用绑带扎到小臂中段,露出右手腕上那条被药布覆盖了很久、如今已经完全愈合的经脉走向。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没有握拳。距离他出关已经过去了一炷香。一炷香之前他站在时间加速修炼室的门口看见何天紫,然后沿着走廊走了三十步,经过那扇可以看到赤红星尘的窗户,又走了一百多步,穿过三道自动门和一条架空的连廊,抵达了这片训练场。他走进来的时候,张德华已经在场中央站着了。
此刻张德华站在他身后大约五步的位置,双手负在身后,姿态松而不散。何天紫站在场边的一根立柱旁边,靠着一侧的柱面,手里端着水杯。她今天的脸色比三天前好多了,嘴唇的血色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只有眼睑下面还残存着一层极浅的青痕——那是灵脉被天机令完全接管之后留下的余韵,还需要两天才能彻底退尽。张山风已经看过师娘两次了。第一次是出关时在走廊尽头,第二次是他走到训练场门口时。何天紫靠在那根柱子旁边,对他笑了笑。那笑不大,但她端着水杯的右手微微抬了一下,像在说"放心,我没事"。于是他就放心了。
"师父。"张山风侧过头,看向身后。
"嗯。"
"你说看什么靶?"
张德华沉默了一瞬。"最远那个。"
张山风的目光越过五十丈、一百丈、三百丈、五百丈、八百丈,最后落在三里之外那块唯一的白色靶石上。那是整个训练场里最远的一块标靶,花岗岩质地,表面用灵墨画了一个红色的圈。从那位置到他脚下,中间隔着一片被踩实的沙土地面,灵草田的灌溉渠在他左侧大约二十步外流过,水声隔着风传过来,极轻。
"三……"张山风想说"三千丈",但那个数字还没说完,他的身体已经动了。不是闪现。他迈步了。
第一脚踩在沙土上的时候,脚底的感触反馈告诉他地面比看上去硬。第二脚落地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加速。第三脚到第五脚,他把速度拉到了他化神五重能催动的极限——不是灵能爆发带来的那种瞬移式速度,是纯粹的、把灵力灌注到脚底之后不断加速冲刺出来的那种快。风迎面拍在脸上,把他额前碎发全部捋到后面。他感觉到脚下的沙土被他的靴底一次次蹬开,细碎的沙粒向后飞溅,打在训练场两侧的防护网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他的呼吸没有乱。十年闭关练出来的不只是右手的拳,还有这双腿——在四壁之内来回走了十年的腿,已经知道如何把每一步的力道都精准地落在地面上,不浪费任何一丝灵能。
五百丈。八百丈。一千三百丈。他的速度还在攀升。风灌进耳朵里的声音从低沉的呜咽变成了尖细的呼啸,像一根被绷紧的弦正在被拨动。他的目光锁在远处那块白色靶石的红心位置上——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色圆点,在晨光中清晰可辨。两千丈。两千四百丈。两千七百丈。离靶石还剩最后三百丈的时候,他的右手攥紧了拳头。经脉里的灵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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