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灵果的边缘,然后抬起头,看向白虎,又看向果实塔,再看向白虎。白虎没有动。它的尾巴尖微微翘了一下,像一面正在被缓缓升起的旗。
何天紫从窗边侧过头来,隔着一层灵晶窗和半片广场的距离,看了一眼张德华。她没有说话,但张德华看见了她的目光。他放下手里的茶盏,走下楼,穿过走廊和通道,走到广场西侧灵草田的边缘。他在距离白虎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白虎的耳朵转了一下,没有侧头。
张德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鹿,鹿站在果实塔前面,四蹄微微岔开,像是在确认脚下的地面是否稳固。他开口了:"放回去。谁让你抓活的?"
白虎没有松口。它的耳朵折了一下,像是正在解读这句话的权重,然后它用前爪轻轻拨了一下鹿的侧面,力道不大。鹿被拨得原地转了小半圈,转向了广场外围的灌木丛方向。白虎又拨了一下,力道比第一次大一些,鹿开始朝灌木丛方向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白虎。白虎甩了一下尾巴,像在说"走吧走吧",鹿终于迈开了步子,小跑着钻进了灌木丛,枝叶摇晃了几下,安静了。白虎的尾巴在身后拖出一道极浅的扫痕,它转身走回果实塔旁边蹲下,耳朵竖着,姿态跟之前一模一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一场需要它亲自处理的小意外。
广场东侧有人笑了。笑声从一个人开始,然后扩散成了十几个人,然后变成了几十个人的,像一面正在被风推动的湖面,波纹正在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展。何天紫坐在窗边,手里那杯灵茶还冒着极淡的白汽。她没有看向窗外。但她嘴角的弧度和平时不太一样。
张德华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那堆已经被垒成三层的果实塔,又看了一眼蹲在塔旁边的四神兽。朱雀正把一枚滚到边缘的紫色灵果勾回原位。青龙的尾巴尖又拨了一下塔身中间那层的某枚果实,像在给一尊正在缓慢风干的泥塑进行最后的修整,然后慢慢收回了尾巴。灵果塔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混合光泽,从底部的浅金到中层的淡紫再到上层的深蓝,像一幅被压缩的秋天的画布。
傍晚的光线正在变暗,灯笼一盏一盏被点燃了。红色的光从东侧开始向西侧蔓延,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一条正在被依次点燃的引线。彩带被风吹起又落下,在暖色的光线中像一些正在缓慢游动的生物。盘子空了又满了。炊事班的人换了一轮,后厨正在继续炸新的。那盏新居窗边的灯也亮了,光从灵晶窗透出来,暖黄色的,像一块被放在窗台上的琥珀。有人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起来的窗,又低下头去跟旁边的人碰了一下杯。声响脆而短促,在暮色中格外清楚。
四神兽堆的那座果实塔仍然立在原处。张山风从长凳上站起来,朝着四神兽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停下,蹲下来看了看那座塔。塔身大约两尺高,底层的金色灵果被码得规整,中层的紫色果实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顶层的深蓝色果实微微凸起,像一枚正在缓慢上升的穹顶。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他没有碰它。他走回到长桌旁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已经凉下来的炸灵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块。
暮色正在持续地变厚。广场上的声音还在持续,从傍晚一直持续到了夜里,直到灯笼的光把整片广场照成了一片暖红。灵果塔没有被碰倒,它在四神兽中间安静地立着,像一个正在被完成的承诺。
新居的门比原来那间宽了一尺。门框是张德华自己改的,他把走廊那面墙往外扩了半尺,换了扇双开门的门板,方便抬东西进出。门板表面涂了一层哑光漆,漆面还没干透,边缘处泛着一层极淡的潮气。何天紫坐在堂屋里的躺椅上,椅背调成了半倾斜的角度,垫了一层薄棉褥子,是她自己搭上去的。窗外的光从灵晶窗透进来,被滤成了一种柔和的暖白色,落在地板上像一面正在缓慢融化的乳白色油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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