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神兽的守护从第二天开始。当天深夜,新居外的走廊里响起了第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玄武最早到。它从走廊西侧走过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龟壳的边缘擦过墙壁,连一丝刮痕都没有留下。它在门外停下,用壳的侧面轻轻碰了一下门板——三下,力道很轻,像一个人在用指节叩门之前先用指腹试了试温度,然后缩回壳里,在门内测蹲了下来。何天紫在躺椅上侧过头来,隔着门板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听见那种极轻的、像一块石头被放在地毯上的声响,然后就没有动静了。她知道那是谁。
第二天早上,张德华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玄武已经把自己安置好了,它的壳抵着门框内侧,头缩在壳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朝着走廊的方向。它看见张德华,眼睛眨了一下。
"主人放心,"玄武的声音从壳里传出来,慢而低,像一块正在被缓慢打磨的石头,"我会保护好夫人的。"
张德华站在门内,低头看了它两息,没有说"不用"。"好。你守白天还是晚上?"
"都行。"玄武说,它的头从壳里伸出来了一些,转动了一下,"夫人需要的时候,我都在。"
张德华继续走向走廊深处。背后的玄武已经重新把头缩回了壳里,只剩两只眼睛朝着走廊方向,像两盏正在值守的夜灯。何天紫从躺椅上侧过头来看向门口的方向,她看见那扇门和门外的那道坚硬的轮廓,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刚刚醒来时才会有的微微哑意:"玄武守门口的话,那朱雀怎么办?"
朱雀是在午后到的。它没有从走廊走,从窗户进来的。灵晶窗被它用喙轻轻推开了一道缝,然后它收拢翅膀,像一片落叶一样从窗缝里滑进来,落在了壁炉上方的架子上。架子是铁木打的,原本放着几本书和一只花瓶。朱雀落上去的时候用爪子把花瓶往旁边拨了半寸,让出了足够的空间,然后蹲下来,羽毛微微蓬松,像一团正在被风缓慢吹散的火焰。壁炉没有生火,但朱雀蹲上去之后,架子周围的空气温度升高了大约两度。一股干燥的、带着火焰余烬气息的暖意从它的方向扩散开来,缓缓漫过整间堂屋的中央。
何天紫把手从腹部上方抬起来,伸向壁炉的方向,指尖停在空中。那种温度从她的指尖渗进来,像一只正在被缓慢暖热的手套,从指腹开始,沿着指节向上蔓延,经过掌心,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她放下手,微侧的脖颈微微偏了一下,没有收回目光。
"我可以给夫人暖床。"朱雀开口了。它的声音比玄武清亮,像一枚被敲响之后还在持续振动的薄铁片,尾音微微上挑,从壁炉架子上方传下来,穿过堂屋的暖空气层落在何天紫的躺椅边缘。
何天紫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她没有压住它。她侧过头来看向朱雀的方向:"暖床也行。这几天晚上确实有点凉。"
朱雀的羽毛从蓬松变成了贴紧,那声"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尾音微微上翘,像一枚已经接住了的硬币在指间停稳时发出的轻响——它在架上换了一个蹲姿,爪下的铁木架子承受了新的重心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嘎声,又稳住了。何天紫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书页,窗外的灵草田上正有三只灰色的鸟在缓慢飞过,它们的翅膀扇动得很慢,像是被午后的热度压住了速度。
傍晚的时候,张德华从指挥中心回来,推开门时首先看到的是玄武的壳,然后是青龙盘在窗下矮榻上的尾尖,最后是朱雀蹲在壁炉架子上的轮廓。他解外袍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都来了?"
"嗯。"何天紫说,她仍然靠着躺椅,手指在书页边缘停着,没有翻页,"朱雀说要给我暖床。"
张德华把外袍挂在门边的架子上,走过来,站在堂屋中央。他的目光从玄武的壳移到壁炉架子上,在朱雀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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