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更轻——靴底落在木地板上的声响几乎听不见。他停了一下,看见何天紫靠着躺椅,手放在腹部上方,另一只手上还摊着那本古籍。他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矮凳上坐下,动作不重。矮凳的凳面比躺椅低一截,他坐在那儿的时候,视线刚好和她持平。
"他能听懂?"他问。声音不高,像一个人在问一件他已经在心里想了一段时间的事。
何天紫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书页,翻过那一页,翻开新页的声响极轻,像一片干枯的树叶正在被风从地面上抬起来。她抬头看向他:"能。我师傅说,胎教很重要。胎儿在肚子里的时候,灵觉已经开始发育了。他能感知到声音的振动,也能分辨灵能波动的频率和强度。"她把手放在腹部上方,指尖轻轻按了一下,"你在说话的时候,他正在听。"
张德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往下挪了挪,从矮凳上滑下来坐到了地面上的蒲团上。蒲团的边缘压着地板,他的重量落上去之后发出了极轻的声响。他把头侧过来,对着她腹部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儿子。"他没有用疑问句。他直接用了称呼。"你出来之后——"他停了一下,然后接上了后半句,语气比前面那句低了一度,尾音落得稳,"爸爸带你去飞。"
何天紫的手在他肩上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儿子?"她的声音不高,尾音微微上挑,像一个正在确认一件她早已知道答案的事。她把手放在他肩头,没有收回来。午后日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们之间铺开一层暖白色的光,把两人之间的空气照得清澈而透明。风还在持续地灌进来,灵桂花从窗外飘落,其中两瓣落在张德华的肩头上,他没有拂掉。
"感觉。"他说。目光落在她腹部的位置上,停在那里没有移开,"梦到了。"
何天紫没有再追问。她把书翻到下一页,手指停在那一页的第一行字上,然后继续念了下去。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一枚正在被放进抽屉的物件正在缓慢地被归到它该在的位置:"……天机阁第二十四代阁主,继位那年二十六岁。她用了四十九年把天机阁的星图边界扩展到了原来的三倍。那时候她每天晚上都会在主峰上站一盏茶的时间……"
张德华坐在蒲团上没有动。风持续地从窗外灌进来,把他肩头那两片桂花吹落了一片,剩下的一片还留在他的肩甲边缘。日光正从灵晶窗的中央向边缘缓慢地移动,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正在变长的光影。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没有说话。何天紫的声音在房间里持续地响着,不高不低,像一面正在被缓慢抚平的水面。远处训练场的方向传来极轻的灵能爆破声,被风送过来,在窗台边缘撞了一下,然后散开了。
"念华。"张德华说。他坐在蒲团上,声音不高,目光仍然落在她的腹部位置,"张念华。"他重复了一遍,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稳一些,像一枚被按进土里的种子,正在被缓慢地压实。
何天紫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落在自己腹部上方。她低头看着他,指尖按着衣料下方那个正在缓慢生长的位置,声音放低了一度:"张念华——你听见了吗?这是你爸爸给你取的名字。"
窗外的灵桂花还在落。一片接一片地落在窗台上,落在落叶层上,堆成一道正在逐渐加厚的弧线。远处训练场传来的灵能爆破声已经停了,午后重新恢复成那种持续而均匀的安静。她把手从腹部上方拿开,翻过一页书,继续念着下一段。日光又向西挪了约一指宽的距离。他坐在蒲团上,从窗缝里灌进来的风正在把他的衣摆拂动着,那枚最后的桂花终于被风吹落了,飘过他的肩头,落在他的膝盖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捡起来放在窗台上,让它和其他的花瓣并排躺在一起。
探测中心的灯比指挥中心暗一档。光板用的是低照度型号,因为伏羲的终端屏幕需要低环境光才能呈现最优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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