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张德华说。
地面部队在地阵标识的区域内展开了阵列。十二个方阵,每方阵约七千人。前排是盾阵,盾牌边缘相接,形成一道约三里长的金属墙。后排是攻击阵列,武器指向同一个方向。地面上的细沙被十万人同时落脚的重量压实了一层,靴底接触地面时发出的声响从最初的散乱变成了整齐——先是零散的脚步声,然后是连续的、均匀的、像潮水正在缓慢上涨时持续拍打岸壁的声音,最后汇成了一道完整的声墙。
"人阵。"张德华说。
灵能修士在阵列后方站定。一万两千人同时开始调息,灵能从丹田被抽出,沿着经脉送入掌心、指尖、头顶。灵力的同步运转在一开始有一瞬间的参差——有人快半拍,有人慢半拍——但那层参差只持续了大约三息就消失了。灵能开始谐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声从修士阵列的方向传出来,那是灵能谐振时才会产生的声音,像远处有一群蜂正在振翅,声音的底层带着轻微的振动,通过地面传导到每一个站立者的脚底。
"三才联动。"张德华说。
天阵的光芒最先落下来——一百二十艘战舰的灵能护盾同时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那层光从高空中向下降落,沿着战舰的底部边缘垂落,像一匹正在被展开的织物,边缘正在缓慢地向下延伸。地阵的灵能从地面向上涌起——十二个方阵的盾阵边缘同时发光,光从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中渗出来,沿着阵列的走向向上攀升,像一株正在缓慢生长的植物的根系正在向地表上方延伸。人阵的灵能在阵尾处汇聚成一道凝实的金色光柱,光柱沿着阵列的中轴向上攀升,在中间位置与上下两道灵力交汇。三道不同源、不同方向的灵能在同一个点上同时接触。
演武场上空安静了一瞬。那一瞬很短,大约只有半息。然后那道光亮了。它从交汇点向外扩散,先是像一枚石子砸进水面后荡开的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展——然后它加速了。光环掠过天阵的舰队底部,掠过地阵的盾墙顶端,掠过人阵修士的肩头,继续向外扩展,掠过演武场的边界,掠过灵草田的灌溉渠,掠过训练场西侧的靶石阵列,掠过食堂的屋顶,掠过基地最外层的围墙。金色的光芒覆盖了整颗星球的地表。那股威压是从上方来的,也是从下方来的——均匀而持续的,像一层正在被施加的重力,覆盖了每一个站着的、正在移动的、静止在地面上的生物。
灵草田里正在耕作的农修停下了手中的灵锄。他抬起头来,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正在被一种看不见的力向下压,像有人用一只巨大的手掌按住了他站着的这片土地。那力道不大,压下来的时候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搁下的重物,正在从半空中被放到地面上,力道从无到有、从轻到重、然后稳定在一个持续的水平上。食堂的厨师掀开锅盖,锅里的油面正在持续地颤动,波纹一圈一圈地从中心向外扩散,像一面正在被持续敲击的鼓面。训练场的教官放下手里的教鞭,侧过头看向演武场的方向,但他在侧过头的过程中停顿了半拍,因为感觉到那个方向的空气正在变得沉重。
光持续了大约三十息,然后开始缓慢地收拢。金色的光环从外围向中央回缩,像潮水退去时从沙滩表面缓慢撤离的水线,每一圈都比上一圈窄一些。最后一点光没入高台中心的交汇点时,整片演武场恢复了正常的亮度,日光重新覆盖了所有站着的、正在调息的人。
张德华站在高台上,低头看着下方十万人的阵列。阵列没有散。所有人的位置都保持着联动前的站位,间距仍然均匀,没有偏移。"记住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穿过正在缓慢消散的灵能余韵落在阵列前方。
"记住了。"陈铁军的声音从阵列前方传回来。他的声音不高,但尾音处带着一丝正在被压平的、像一件被放稳了的东西正在落定的声音。
张德华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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