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的光点中,又有一枚亮了起来。它持续地亮了一段时间,然后暗了下去。午后的日光正在从灵晶窗的中央向边缘移动。光斑正在缓慢地变窄。那瓣桂花仍然停在他膝头,边缘正在被日光照得透亮。他没有动。
第三天早晨何天紫吐了。
那天她醒得比平时晚了一些,晨光已经从灵晶窗照进来在她脸上铺开了一段时间,她才睁开眼。她先是躺着没动,感受着那层从窗外持续透进来的光落在她眼皮上的温度——暖的,均匀的,像一枚正在被缓慢加热的织物正在覆盖她整个面部的表面。然后她感觉到胃里翻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像一枚正在被缓慢翻转的叶片正在从它的叶柄处被拧动。但它的方向感很明确,从胃部的中段向上,沿着食道缓慢地攀升。她睁着眼,把呼吸放慢了一拍,等那一下过去。它过去了。三息之后又来了,比上一次更清晰一些,像一只手正在从她的内部推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防备的胃壁。她坐了起来。坐起来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左臂撑着床面把身体推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隔着睡衣的衣料,那道隆起的弧线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弧顶的位置比上个月又高了一些。她感觉到那阵翻涌正在持续地向上逼近。她没有等它到达喉咙口。她掀开被子站了起来,赤脚踩上地板。灵铁板的表面还残留着夜里的凉意,从她的脚底传上来,沿着踝骨向上延伸,然后停在了小腿中段。她朝墙角的方向走,左手撑着墙壁,掌根贴着灵铁板的表面,沿着墙面滑行。
她靠着墙壁站了大约三息,把呼吸放慢了。那阵翻涌在她的喉咙口停住了,然后退了下去,像潮水在抵达最高点之前开始向后退去,退得缓慢,但持续。她靠着墙壁又站了片刻,确认那阵翻涌已经彻底退去了。她滑下去坐在了地板上。
张德华的脚步声从走廊的方向传来。他走得不快,但间隔比平时短了一些,像是他在听到她起身的动静时就朝这边走了,没有等,也没有停。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看了一眼她靠着墙坐在地板上的侧影。她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膝盖前方的地板表面上,灵铁板的防滑纹路在她视野中清晰可见。
他没有问"怎么了"。他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来,伸手把她额前垂下的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然后把手收回去。"第一次?"他问。
"第一次。"她说。声音带着吐过之后特有的那种干涩感,像一枚已经被摩擦过太多次的金属片的边缘正在被反复地、缓慢地打磨着,"前两天只是胃里翻了一下——今天出来了。"
张德华蹲在她旁边,没有立刻站起来。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扶着墙的手上,手指收拢的力度在她指节处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正在缓慢地消退。"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声音放低了一些。
"三天前。"何天紫说,"早上起来的时候胃里会翻一下。不严重。"她把他递过来的水杯接住了,杯壁的温度从她的掌心传进去,持续地传递着,沿着她的小臂向上蔓延。她喝了一口,含了一会儿,然后咽下去了。咽下去之后喉咙里的干涩感退了一些,像一面正在被缓慢湿润的墙正在从干燥向回潮过渡,表面正在恢复它的光滑。
"食堂做的那碗粥,你觉得——"
"不行。"她摇了摇头。
"蒸蛋呢?"
"太腻了。"她靠墙坐着,仍然没有站起来,声音里的疲惫像一层正在缓慢散开的雾。
张德华蹲在墙边,在思考。
"星果。"何天紫说,"——但要新鲜的。那种从枝头摘下来不超过两天的,皮还是青的,切开之后中间那层果肉是浅金色的。那种——我可以吃。"
张德华蹲在她面前,把那句完整的话接收完了,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灵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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