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三更天。
产房区域忽然亮起了灯。
里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白虎猛地站起来,耳朵竖得笔直。
对着产房方向,低低呜了一声。
楼顶的青龙也抬起头,龙目睁开。
周身灵气微微躁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玄武也慢慢抬起头,褐色眼睛看向楼里。
朱雀扑扇着翅膀飞起来,在半空盘旋。
病房里,何天紫疼得闷哼一声。
手攥住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张德华立刻起身,大步往外喊。
“叫军医!快!要生了!”
声音传出来,四神兽都懂了。
小主子,要出生了。
白虎蹲回门口,身子绷得紧紧的。
金瞳亮得惊人,死死盯着楼里。
四周的空气,瞬间紧张起来。
漫漫长夜,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一声啼哭,划破黎明。
寅时三刻。医疗中心产房外的走廊,浸着昏黄的廊光。
地砖泛着冷意,赤脚踩上去能冰得一缩。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味,混着安胎艾草的苦香。
产床的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噜轻响。
何天紫躺在上面,额角沾着细密冷汗。
手攥着床沿木棱,指节绷得泛白。
嘴唇咬得发紧,把痛哼都咽在喉咙里。
后背的衣衫早浸透了,贴在身上凉丝丝的。
张德华跟在产床边,脚步放得极轻。
玄色常服边角皱了,是方才急跑扯的。
眉头拧成硬疙瘩,眼神黏在何天紫脸上。
半分都挪不开,喉结时不时滚一下。
到产房门口,李军医停下脚步转过身。
白大褂前襟沾着点浅褐色药渍。
抬手轻轻挡在门框边,语气带着歉意。
“大帝哎,产房男子不能进呢。”
“里头都是医女和稳婆,实在不方便。”
张德华往前迈半步,语气带着急。
“为什么不能进?我就站边上看着。”
“不碰器械不添乱,这点都不行吗?”
李军医摇摇头,腰弯得更低了些。
“大帝恕罪,产房属阴,男子阳气冲。”
“容易扰了胎气,对大人孩子都不好。”
“这是传了几百年的规矩,破不得呀。”
张德华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沉了几分。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不信这套。”
“天紫疼成这样,我得守着她。”
里头探出头个老稳婆,也跟着劝。
“大帝您就听大夫的吧啊。”
“真冲了胎气,大人孩子都凶险。”
“您在外头守着,也是一样的心意。”
张德华攥了攥拳,最终还是退了半步。
“行,我不进去。”
“有任何情况,立刻出来报我。”
“大人孩子都得平安,出半分差池……”
话说一半停住,周身威压散了半分。
李军医赶紧点头,连声应着。
“哎哎,您放心,我们拼尽全力!”
说完转身进去,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门栓咔哒落锁,隔开了里外两个世界。
张德华站在门口,盯着木门纹路看。
指尖微微发颤,手心出了层薄汗。
黏糊糊蹭在衣摆上,留下浅淡湿印。
嘴里发苦,心里像塞了团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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