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
"可以了。"
第四天清晨，张山风从修炼室里走出来。阳光正好打在走廊的地砖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他穿着那件深青色的逆鳞甲，肩甲上流转着细密的暗光，胸口那枚青玉里龙血的纹路在日光下微微浮动。
何天紫抱着张念华站在走廊另一端。
"师娘，"张山风快步走过去，在她们面前蹲下来，"我明天去渡劫。"
何天紫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他肩上的甲片滑到胸口的青玉，又从青玉滑到他眼底那簇被压得很紧但依然在燃的火。
"怕不怕？"
"怕。"张山风诚实地说，"但是我穿了师父的甲，我应该扛得住。"
何天紫没有说"你一定能成功"这种话。她只是把怀里的张念华往前送了送，让婴儿的视线能对上少年的脸。
张念华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小褂子，精神头很好，一双黑眼睛定定地看着张山风。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咧开嘴，露出几颗刚冒头的小乳牙，笑出了声。
"咯——"那笑声又细又软，像一粒融化的糖掉进了蜂蜜碗里。
张山风愣了一息，然后咧嘴笑了。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拳头。
"师弟，"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郑重的温柔，"师兄明天去渡劫。渡完了，回来抱你。"
张念华攥住了他的食指。
那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像一片羽毛压在了他的指尖上。但张山风的眼眶还是热了一下。
"师娘。"他偏过头去，用肩膀蹭了一下眼角，假装是被风迷了眼，"我出发了。"
"去吧。"
他站起身，朝基地传送阵的方向走去。晨光铺在他身后的青石路上，把他的影子从一截拉成了一长条。青龙逆鳞甲的甲片在光里流转着深青色的光，像一道缓缓游动的影子覆在他的脊背上。
华纪58年5月11日。无人星系，第三荒星轨道外。
上国联盟基地往东偏南三十七度，传送阵单程需要灵能充能七息。这颗荒星没有名字，大气层稀薄，地表覆盖着灰褐色的玄武岩和风积沙，昼夜温差极大。在军部的地图上它被标记为"渡劫备用点-07"——一个专门给上国联盟修士渡劫用的无人坐标，方圆百万里内没有任何生命星，天劫劈下来也不会伤及无辜。
张山风站在荒星背阳面的一片平顶岩台上。脚下是亿万年前凝固的玄武岩流，表面布满细密的蜂窝状气孔，风蚀的痕迹深如刀刻。岩台四周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焦黑色的巨石，边角被烧熔过，光滑得像抹了釉——那是上次有修士在这里渡劫时被余雷扫过的痕迹。
空气冷而干。稀薄的大气层几乎锁不住温度，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光线像一张被扯薄了的金箔贴在灰蓝色的天幕上。风从岩台的东侧灌上来，卷着细沙打在甲片上，发出沙沙的、像蚕食桑叶般的细响。
张德华站在岩台西侧三百步外的一块低矮岩石上，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平静。他的目光落在张山风身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四神兽各踞一方——
白虎蹲在岩台东侧的一根风化石柱顶端，四肢收拢，尾巴垂下来微微摆动，金色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岩台正中。
朱雀悬浮在北侧半空中，双翼轻轻扇动，翎羽边缘的灵焰压到了最低，只有一层薄薄的橘红色光晕包裹着它的身体。
玄武盘在岩台南侧的地面上，龟壳半埋在风积沙里，只露出隆起的背甲，一双豆大的眼睛从壳缘探出来，眨也不眨。
青龙在更高的轨道上盘旋，青色的身影像一个悬浮的图腾，从数万丈高空垂下来的龙息凝成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系在岩台边缘。
张山风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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