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干燥的尘土味,把承德厚的白发吹得有些凌乱。他没有伸手去理,就那么看着承风的眼睛。
承风弯下腰,给爷爷磕了三个头。
黄土路面上铺着碎石子,磕上去硌得额头发疼,但他没有抬头,就那么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地面。承德厚伸出手,在孙子的头顶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下来,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指关节粗大得变形了,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污渍。那是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手,是在工地上搬了十几年砖的手,是在枣树上钉了二十年篮筐的手。
“起来,地上凉。”承德厚的声音苍老而缓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承风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总冠军戒指,塞进爷爷的手心里。承德厚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把它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戒指是金色的,正面刻着陕西信达的队徽和“CBA总冠军”的字样,侧面刻着承风的名字和“2024-2025赛季”。承德厚用拇指摩挲着那些刻字,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用指纹把那些字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然后他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走,回家。”承德厚转过身,拄着拐杖,慢慢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承风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地跟着。他注意到爷爷的脚步比以前更慢了,左腿拖地的幅度更大了,拐杖在地上戳出的印子更深了。他把脚步放慢了一些,配合着爷爷的速度。刘桂兰站在院门口,看到他们走过来,用围裙擦了擦眼睛。她没有哭出声,但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
“进屋吃饭,面都下好了。”刘桂兰转过身,快步走进了厨房。脚步快得像是怕自己慢一步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承风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棵枣树。
枣树又粗了一圈,树干上的裂纹更深了,像一张老人的脸。枣树上的篮筐是他上次回家时换的那个不锈钢篮筐,没有生锈,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那种锈迹斑斑的、歪歪扭扭的、带着岁月痕迹的感觉。他走到枣树下,伸手摸了摸那个不锈钢篮圈,冰凉的,光滑的,跟他在任何一个球场上摸到的篮圈一模一样。它很好,很专业,很标准,但它不是爷爷钉上去的那一个。那个旧的还在,在杂物间的墙角里靠着,像一位退休的老兵,安静地守着他的晚年。
他走进杂物间,打开了灯。
杂物间很小,堆满了农具和旧物。锄头、铁锹、镰刀、簸箕、筛子,还有一些他小时候玩过的玩具——弹弓、陀螺、铁环,都落满了灰尘,静静地躺在角落里。那个旧篮筐靠在墙角,木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灰扑扑的,边角的地方烂掉了好几块。铁圈上的锈迹一层叠一层,有些地方锈得只剩下细细的一根铁丝,仿佛一阵大风吹过来就会断掉。
承风蹲下去,摸了摸那块木板。木头的表面粗糙得像砂纸,有些地方长出了白色的霉斑。他把木板翻过来,看到了背面那行用毛笔写的字——“承风”。字迹已经被雨水和潮气侵蚀得模糊不清了,但他还是认出了那是爷爷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力透纸背。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旧篮筐从墙角搬了出来,搬到了院子里。
刘桂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他在搬那个破篮筐,大声问:“你搬那个破烂干啥?要扔了?”
“不扔。”承风说,“留着。”
他把旧篮筐靠在枣树下,跟那个新篮筐并排靠着。旧的歪歪扭扭,锈迹斑斑;新的笔直挺拔,银光闪闪。两个篮筐并排站在那里,像两代人,像过去和现在。承风站在它们面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放在墙角的篮球,站在罚球线上,深吸一口气,投了出去。球穿过新篮筐,砸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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