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盘上那条曲线。绷紧、卡住、没有后续变化。像一个人张开了嘴,但没有发出声音,于是对方卡在“正在接收”和“没有收到”之间的灰色地带。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
“它判断的不是声音是否真正播出。它判断的是一次可归属回应是否即将完成。”
技术随员看完这行字,脸色白了一层。
阵师的手指在阵盘边缘敲了两下,灵文符号在青光中跳动,排列成一行注释:线纹变化比播放器启动早零点三息。
赵星看着那个数据,没有说话。
零点三息。不是声音传到阵盘的时间差,不是信号延迟——是意图被读取的时间差。对方不是在听他说了什么,而是在他准备说之前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那根针不只是贴在喉咙上的。它连着他的想法。
赵星在纸上写下第二个问题:
“如果信息没有说话的人,它还算不算回答?”
* * *
技术随员花了将近一刻钟才理解赵星要做什么。
“去掉所有主体标识。”赵星在纸上写,“用户身份、时间戳、设备署名——全部清空。让程序自己生成一组随机校验码,没有任何人可以对应到操作者。”
“那谁来判断校验码是否正确?”技术随员问。
“没有人判断。”赵星写,“让阵盘按奇偶变化映射成测试结果,结果本身就是一个二进制标记,不包含任何语义。”
技术随员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然后开始写代码。
通信室的操作台上,终端屏幕的光线在技术人员的手指之间闪烁。阵盘上的青光同步跳动,灵文符号随着每一行代码的输入而重组。值守官站在门禁面板旁边,手指已经松开了,但仍然没有离开那个位置。
十五分钟后,第一轮无主体校验码生成。
技术随员按下发送键。
终端屏幕上的“九”没有变化。
赵星喉前那根针尖一样的线头——没有动。没有绷紧,没有前推,没有松开。它停在原地,像一根被遗忘的针。
阵盘上的线纹记录显示:平坦。
技术随员深吸一口气,又发送了第二轮校验码。终端仍然没有变化。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每一轮都是随机生成的、无主体归属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对应到操作者的纯数据流。
终端屏幕上的“九”像焊死在玻璃面板后面。一动不动。
赵星低头看着自己喉前那根线头。它退了一毫米。不多不少,正好一毫米——从紧贴皮肤的位置退到了衣领扣子正前方,悬在那里,像在犹豫要不要彻底松开。
阵师端着阵盘绕到赵星侧面,青光扫过那根线纹,数值在灵文符号之间跳动了几下:“主体归属判定阈值下降。当前归属概率评估——低于百分之三。”
赵星没有说话。他在纸上写:
“规则正在寻找能够承担答复责任的身份。我是当前最高优先级目标。”
技术随员看完这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那——如果所有通信都改用无主体校验码,是不是就能绕过剩下的九次?”
赵星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值守官。
值守官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的手终于从门禁面板上放下来了,但放下之后反而更紧张了——因为他刚想起一件事。
“门禁系统、环境阵法和通信主控,”值守官说,“全部都默认继承使团负责人的授权签名。”
赵星看着值守官,没有说话。
“也就是说,”值守官继续说,“使馆里所有自动化系统——只要它们发出任何信息——都会被算作是您发出的。”
通信室安静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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