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三秒。
赵星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物理断线。”
* * *
值守官亲自去切的通信主控。
不是软件层面的关闭,不是权限设置里的禁用——是走到主控墙后面,找到那根标着“自动回执模块”的灵能线路,用钳子剪断的。
咔嚓一声,铜线断成两截。断口处冒出几缕青烟,阵盘上的青光波动了一下,然后恢复平稳。
“自动回执模块已物理断线。”值守官的声音从墙后传来,“门禁系统的代理授权也切了。现在使馆没有任何系统可以代您发出任何信息。”
赵星点了点头。终端屏幕上的“九”仍然没有变化。喉前那根线头仍然悬在衣领扣子正前方,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技术随员用筹码在桌面上拼了一个庆祝图案——三枚白色筹码排成一条弧线,像微笑的嘴。
阵师看了一眼那个图案,没有说话。
赵星也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阵盘上的线纹记录。那根针尖一样的线头虽然没有前进,但也没有彻底松弛。它悬在那里,像一根被拉长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可能弹回来。
而且——
阵师的手指在阵盘边缘停住了。
“等一下。”
他调出主控墙的关闭记录。执行时间——比他记忆中值守官操作的时间早了一息。签名栏显示的不是值守官的账号,不是技术随员的账号,不是任何系统管理员的账号。
签名栏显示的是:赵星。
赵星看着那个签名,没有说话。
值守官从墙后探出头来:“怎么了?”
赵星把阵盘转过去给他看。
值守官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我没有——我刚才还没有操作——”
“我知道。”赵星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喉前那根线头。它没有前进,没有后退,没有收紧,没有松开。
但它分出了一缕。
很细的一缕,像一根蛛丝,从他喉前那根主线的根部延伸出去,沿着墙壁,穿过阵盘的观测范围,消失在主控墙的缝隙里。
阵师的手指悬在阵盘边缘,没有落下。
“线纹没有真正放松。”他说,“它只是从你身上分出一缕,延伸向使馆主控阵列。”
赵星看着那根分出去的线纹,没有说话。
终端屏幕上的“九”仍然安静地浮在那里。
但赵星知道,那根分出去的线纹,正在做什么。
* * *
众人拆开主控墙的时候,自动回执模块确实已经物理断线了。
铜线断成两截,断口处的青烟已经散尽,灵能波动归零。技术随员用万用表测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电流通过。
“物理上完全断开了。”他说。
但离线日志里仍然新增了一条待发送记录。
记录没有来源地址。没有发送设备编号。没有创建时间戳。正文只有一行字——“已收到”——联邦外交系统最常见的礼貌回执,每个使团成员每天都要发送几十次的那种。
授权签名栏完整地显示着:赵星。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两秒,然后缩回去了。
“我没有——这不是我创建的——”
“我知道。”赵星说。
他伸手去拿存储晶片。手指刚碰到晶片边缘,阵师喊了一声:“别按!”
赵星停住了。
阵师端着阵盘绕到他侧面,青光扫过晶片与插槽之间的缝隙——晶片底部,阵纹正在发亮。不是灵能供电的那种亮,是自行激活的那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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