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煜走下台阶,看向一旁的贾诩。
“贾先生。”
贾诩收拢折扇,上前两步:“少主吩咐。”
“抄家的手艺没生疏吧?”
李承煜用脚尖踢了踢瘫倒在地的户部侍郎。
“昨晚太子调兵,京城不少世家出了力。按锦衣卫名册挨个上门。”
“按人头,一家留几斤米。剩下的现银、地契、古董全充军资。”
“谁要是拿祖宗规矩压人……”
李承煜露出雪白的牙齿。
“让陌刀军上门跟他们讲讲大周的王法。”
贾诩拱手弯腰:“少主放心,属下定将他们家后院的地砖都翻过来筛一遍。”
百官闻言,腿愈发软了。
八十万大军眼看要打到家门口。
这位摄政王不调兵遣将修城墙,第一件事竟是来掏他们的家底!
“散了,看见你们就倒胃口。”
李承煜挥挥手,大步跨出太和殿。
定国公府,后花园。
午后的阳光穿透老槐树,在池塘边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承煜躺在铺着虎皮的躺椅上,手里握着紫竹钓竿,双目微闭。
旁边的石桌上摆满切好的瓜果。
长公主李明月站在一旁。
她褪去了昨夜那身傲骨凌然的素白单衣,换上了一件薄透的烟纱罗裙。
腰间仅用丝带束着,玲珑曲线尽显。
那是江南瘦马伺候恩客的打扮。
如意大清早派人送来这身行头,名目很简单,叫“学规矩”。
李明月咬紧下唇。
烟纱罗裙单薄透光,本是秦淮河上用来揽客的物件。
如今套在她这大周长公主的身上。
寒风穿堂过,罗衫贴着肌肤,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屈膝蹲在鱼篓边,白净的长指甲掐进一团腥臭的鱼饵里。
揉搓成团,挂在鱼钩上。
“摄政王。”
她抬头看了一眼躺椅上闭目养神的人。
“南方三大异姓王,不是北莽蛮子。”
“镇南王手握三十万水步混编精锐,平西王有十二万藤甲兵,靖海王更掌着犀利火器。”
李明月语速又急又快。
“先锋十万兵马早就过了长江,满打满算还有半月,便能摸到京城外围!”
“双拳难敌四手。”
“八十万人围城,耗都能把京城耗成一座死城!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钓鱼?”
李承煜没睁眼。
“鱼都被你吵跑了。”
手腕轻抖,紫竹钓竿划出抛物线,空钩子甩在草地上。
他随手把钓竿扔在一旁,转头打量起蹲在脚边的人。
目光从修长的脖颈往下走,停在那段盈盈一握的细腰上。
“你今天这身穿戴,比昨晚那副死气沉沉顺眼。”
李明月脸颊涨得通红,端着白瓷饵碗的双手停不住哆嗦。
水面映着她不堪的影子。
“我在说八十万大军压境!”
“八十万也是数字。”李承煜掐起一块切好的脆瓜,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你把他们当勾魂无常,我只当那是天上掉下来的现成馅饼。”
“既然认了命,就老老实实在后院待着。”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李明月的下巴,往上一抬。
“前头砍人见血的粗活,用不着女人插嘴。”
花厅外的月亮门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韩信一身青布长袍,腰悬长剑,单膝触地。
“八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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