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先锋被白羊荡的大火逼着往后退。
后军被几十门红衣大炮当活靶子轰。
七十万人挤在太湖边狭窄的官道和水网交错的滩涂上,前无去路,后有催命鬼。
“跑!快跑啊!”
“别挤老子!挡路的老子剁了你!”
督战队的刀不管用了。
生存本能盖过了军纪。
江南士卒扔了手里的重盾和长枪,抢夺唯一的活路。
前面的人还没迈开腿,后面的人直接一刀劈在他后背上,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两侧的野地里蹿。
萧天雄一把揪住副将的领口:“调兵!去几万人冲上那个高坡!把那些铁管子给本王砸了!”
副将满脸绝望,指着四下溃散的兵马。
“王爷!阵型早乱了!谁还听令啊!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
“这七十万人,全成乱苍蝇了!”
更要命的是,四面八方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
陈庆之领着七千白袍军,没有直接切入这群发疯的乱军。
而是沿着外围,手持长枪。
见着往外围突围的小股散兵,一枪挑翻。
不冲阵,只收割。
硬生生把这七十万人死死围在这片无遮无挡的烂滩涂上。
白羊荡土包上。
韩信蹲在地上,手里掐着根狗尾巴草,听着远处震天的炮响,咂了咂嘴。
“少主这是弄了什么神仙法器,动静比打雷还大。搞得我这诱敌深入的计策都没法收尾了。”
刘大壮扛着大刀跑上来,兴奋得直搓手:“韩帅!敌军乱了!咱们冲不冲?两万兄弟在泥坑里憋了半天,就等您一句话去捞功勋了!”
韩信把手里的狗尾巴草一丢。
“冲个屁。”
他拍拍屁股站起身,剑柄在刘大壮胸甲上敲了两下。
“你没长眼?那是七十万口子人。现在他们正为了抢路互相砍呢。”
“你这个时候带两万人插进去,除了给他们当垫脚石,能捞着什么好处?”
“那咱们就干看着?”刘大壮挠头。
“去外围守着,把他们往水洼子里赶。”韩信扯起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水里的井早让咱们投了毒,附近的粮草全烧干净了。这片地界,方圆五十里找不出一粒能进嘴的粮食。”
韩信伸出两根手指。
“炮弹总有打完的时候。等大炮歇了,他们也跑不动了。”
“这七十万张饿肚子的嘴,才是真正要命的刀。
三天后。
太湖之滨,阴雨连绵。
秋雨把气温降到了冰点。方圆几十里的烂泥地里,密密麻麻全是席地而坐的江南兵。
没有营帐,没有锅灶。
最初的惊恐过后,饥饿和寒冷开始无差别地折磨每一个人。
水洼里的水没人敢喝,头一天有几个饿疯了的士兵喝了泥水,不到半个时辰就口吐白沫烂穿了肠子。
能吃的树皮、草根,第一天就被啃了个精光。
到了第三天,连战马的皮都被割下来生嚼着咽了下去。
萧天雄的三座中军大帐扎在人群最中央。外面围着上万名勉强还有口气的亲卫。
平西王躺在软榻上,断腿发炎肿得像个水桶,整个人烧得满嘴胡话。
靖海王抱着个空水囊,嘴唇干裂全是大口子,眼窝深陷。
萧天雄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粟米饼,这是大营里最后一点吃食。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爷!王爷不好了!”副将跌跌撞撞爬进帐篷,头盔都跑丢了,“外头……外头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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