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摆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灰褐色的糊状物,掺着几片看不出原样的菜叶和零星的糙米粒。
陈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没有立刻动筷子,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平铺在油腻的桌面上。
纸已经泛黄,边缘毛糙,上面用炭笔写着一行行小字。那是他的字,工整,但透着稚嫩。
陈默 日课
寅时三刻:起床,冷水擦身,站桩两刻钟
卯时:后山砍柴,三捆(辰时三刻前完成)
辰时三刻至午时:杂役劳作(挑水/清扫/搬运等)
午时:进食,一刻钟
未时至申时:杂役劳作
申时三刻至酉时:炼气吐纳(《引气诀》基础周天,三遍)
酉时至戌时:锻体(《基础淬体术》动作,两组)
戌时:温习功法,规划次日
亥时:就寝
这张纸他看了两年,边角都磨出了毛边。他用手指划过“炼气吐纳”那一行,停顿片刻,然后收起纸,端起碗,开始进食。
他吃得不快,但很仔细,每一口都咀嚼足够次数,直到食物在口中变成完全糊状,才吞咽下去。碗很快见了底,他用指腹将碗壁最后一点残渣刮起,送进嘴里。
旁边传来啐唾沫的声音。
“妈的,猪食。”一个满脸横肉的杂役把碗推开,碗底还留着不少糊糊。
陈默看了一眼,没说话。
“看什么看?”那杂役瞪过来,“四灵根的废物,吃了也是白吃,还不如喂狗。”
陈默垂下眼,端起自己的空碗起身,走到灶台边的水缸旁,舀了半瓢冷水,把碗冲了冲,然后走出灶房。
身后传来哄笑声。
他没回头,脚步也没停。午时一刻,他还有一刻钟的时间。他没有回那间住了二十个人的杂役通铺,而是绕到柴房后面,那里有个堆废料的角落,背风,少有人来。
他背靠柴垛坐下,闭上眼。
《引气诀》,青云宗杂役弟子人手一本的最基础吐纳法门,只有薄薄七页纸,讲的是如何感应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引导其入体,温养经脉。两年来,陈默每天都会练,雷打不动。
他调整呼吸,让气息变得绵长、平缓。意识下沉,试图去感知周围那些据说无处不在的、莹润的、活泼的“气”。
什么都没有。
只有柴垛散发的朽木味,远处灶房的油烟味,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以及自己身体深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疲惫和酸痛。
这就是四系杂灵根。金、木、水、火四系杂驳,互相牵制,对灵气的感应微弱到近乎于无。宗门里那些单灵根、双灵根的天才,据说第一次打坐就能气感自生,三月引气入体,一年便可突破炼气一层。
陈默练了两年,依旧在“气感”的门槛外徘徊。
他没有急躁。急躁是这世上最无用的情绪,它既不能改变灵根,也不能让他多砍一捆柴。他只是按照《引气诀》上的描述,一遍又一遍,试图在无尽的混沌与沉寂中,捕捉那一丝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微弱的悸动。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陈默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任何沮丧或波澜。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尘土,朝后山西坡走去。
西坡的枯枝不少,多是去年冬天被雪压断的。陈默挥着一把缺口的老柴刀,一下一下砍着。柴刀很钝,砍在手臂粗的枝干上,只能留下一个白印,要反复砍在同一个位置十几次,才能砍断。
汗水很快湿透了他的后背,顺着脊椎沟往下流。他脱掉短褂,赤着上身。十六岁的身体,瘦,但已经有了清晰的肌肉线条,只是那些线条此刻都绷紧了,随着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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