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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骨镇天》

第一章 流水不争先
次挥砍而颤动。

    他砍得很专注,甚至有种奇异的韵律。挥刀,落下,抬起,再挥刀。呼吸配合着动作,一呼一吸,绵长而稳定。柴刀破开空气的声音,枯枝断裂的脆响,以及他自己粗重但平稳的呼吸声,在这片寂静的山坡上,构成了一种单调而持续的节奏。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

    陈默停下手,看了看身旁堆起的枯枝,估摸着差不多够数了。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背和手臂,然后拿起柴刀,准备把最后几根细枝处理完。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破空声。

    声音来自头顶。陈默下意识抬头,只见一道青色流光,自青云宗主峰方向疾射而来,划破傍晚暗蓝色的天幕,拖出一条长长的、莹润的光尾。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迅疾,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是飞剑。

    陈默认得。那是内门弟子,至少是筑基期的师叔师伯们,才能驾驭的飞行法器。他进宗两年,见过几次,但每一次见,心脏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收紧。

    飞剑速度极快,几乎眨眼间就到了杂役院上空。然后,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一丝减速,就那么径直朝着更高的、被云雾笼罩的山峰飞去,消失在层峦叠嶂之后。

    仿佛他们脚下这片山坡,这些杂役,这些枯枝,连同他们的人生,都不过是路边的尘土,连被瞥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陈默仰着头,望着飞剑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直到脖子发酸,眼睛被天光刺得有些发花,他才慢慢低下头。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柴刀,缺口,沾着木屑。又看了看自己堆起的枯枝,歪歪扭扭,和山坡上那些自然生长的、遒劲的树木比起来,显得那么卑微,那么无力。

    然后,他握紧了柴刀。

    刀柄上的毛刺,扎进他早已粗糙生茧的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刺痛。

    他转身,走到最后一根需要砍断的枯枝前。这根枝桠有他小腿粗,斜斜地插在土里。他摆好姿势,举起柴刀,深吸一口气——

    挥下。

    “笃!”

    柴刀深深嵌入木头,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

    他没有立刻拔出来,而是保持着下劈的姿势,微微喘息着。汗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闭上眼,又睁开。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飞剑的流光,不是内门弟子飘逸的身形,不是任何遥远而炫目的东西。

    他看到的,是柴刀砍进木头的位置,那些被暴力劈开的、新鲜的、带着湿润木香的木质纤维。它们以一种扭曲而破裂的姿态展开,暴露在傍晚微凉的风里。

    陈默盯着那些纤维,看了片刻。

    然后,他松开握刀的手,任由柴刀留在木头上。他走到旁边,捡起地上刚才砍下的一截细枝。细枝的一端,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嫩芽,包裹在褐色的鳞片状外壳里。

    现在是初春,雪刚化。这根枝条,或许在去年秋天就已经断了,但这一点点生命力,还被包裹在里面,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萌发机会。

    陈默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嫩芽。

    很硬,很粗糙。

    他放下细枝,走回那根嵌着柴刀的粗枝前,双手握住刀柄,脚蹬住树干,身体后倾——

    “咔——嚓!”

    一声闷响,枯枝终于彻底断裂开来。

    陈默把柴刀拔出来,将断枝拖到那堆枯枝旁,和其他的一起码放整齐。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霞光。

    他穿回短褂,扛起柴刀,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脚步依旧很稳,一步一步,踩在开始变得坚硬冰冷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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