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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骨镇天》

第二百四十九章 蜜蜡封真·伪甜蚀骨
化作一枚璀璨的凤凰金章,佩戴在她华美的仙袍上,象征着至高无上的荣耀。再也没有孤独,再也没有不被理解的苦涩,只有万众拥戴的“甜”。

    她指尖划破草叶印带来的那点“涩”,在这庞大的“圆满”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像是一种“不懂事”的矫情。她看着自己染血的衣摆,第一次对自己的坚持产生了深刻的怀疑:难道我之前的守护,只是为了这份注定被认可的荣耀铺垫?如果不是为了这份认可,我又在坚持什么?

    神域上空,腻魔的根须愉悦地抖动着,喷洒出更多粉红色的“伪甜”雾气。它太得意了。它发现,比起让人痛苦,让人“遗忘痛苦并拥抱虚假的幸福”,更能瓦解他们的意志。这招叫“蜜锁心牢”——用你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美好”做锁,把你真实的“涩”永远封存。它看着陈默松弛的眉头,阿卯怀疑的眼神,老仙仆鄙夷的表情,阿线嫌恶的动作,以及云清瑶眼中的迷茫,知道这把“蜜锁”,比任何刀剑都有效。

    “桀桀……真实的‘涩’是棱角,是麻烦,是痛苦。何苦呢?看看这些‘美好’的回忆,多么顺畅,多么圆满,多么甜蜜!放弃那些破烂的‘真实’,拥抱这完美的‘幸福’吧!这才是真正的‘护念’——保护你们远离一切不快!”它蛊惑着,看着那点顽强的“涩”意,在汹涌的“伪甜”中渐渐沉沦。

    然而,就在几乎所有人都快要被这“伪甜”淹没的时候,陈默虎口那道疤,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却无比清晰的“痒”。

    不是伪甜带来的那种肤浅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感,而是一种带着刺痛、带着灼热、带着生命原生躁动的“痒”——那是疤在生长,是神经在抗拒被平滑的绸缎覆盖!这痒意像一根钢针,扎破了伪甜的泡沫。

    陈默猛地一个激灵。他看着自己虎口的疤,心觉里那锦衣玉食的画面还在,可那疤的真实触感——凹凸不平,带着旧伤的硬痂,甚至还有一丝之前抠破皮留下的血腥味——是如此强烈,如此顽固,根本无法被那段“平滑”的回忆所替代!更重要的是,那段“伪回忆”里,爹娘吹他烫伤的样子,太假了!他记得娘吹气是热的,带着唾沫星子,有时候还带着点灶台的烟火气,哪有这么温润如玉、毫无瑕疵的?

    “***……拿假货糊弄老子?”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窜起,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被欺骗的羞辱!他想起王婆递糖糕时,手指上沾着的面粉;想起石墩骂他时,嘴角喷出的唾沫星子;想起自己砍那一刀时,虎口震裂的疼和随后涌出的、温热的血。这些“涩”的东西,或许不完美,或许很麻烦,但那是真的!是刻在他骨头里的!相比之下,那段“锦衣玉食”的回忆,平滑得像假的一样,连点温度都没有!

    他不再去感受那段“伪甜”的回忆,而是把所有心觉都集中在虎口那道疤上,用力一按,再一抠!比之前更狠!“涩”意伴随着血腥味,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瞬间冲垮了心觉里的绸缎和假象!

    “滚!老子的疤,老子的疼,老子的涩!是你这假甜能盖住的?!”他低吼着,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野性。他甚至主动去回想王婆糖糕上沾着的一根头发丝,石墩骂他时露出的黄牙,这些“不完美”的细节,此刻却成了戳破谎言最有力的武器!

    阿卯也被陈默的吼声惊醒。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焦边糕,心觉里那“完美仙子娘”的形象还在,可当他用力去“觉”手中这真实糕点的触感——那焦脆边缘刮擦掌心的粗糙,那略带焦苦的香气钻入鼻腔的刺激,那咬开后内部松软带点酸味的复杂口感——这一切是如此鲜明,如此立体,远非那段“伪甜”回忆里那种单调乏味的“完美”可比!更重要的是,他“记得”娘蒸糕时,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和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指节粗大的手,那才是娘!不是什么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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