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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天启十八年,晚秋,秋深霜重。帝都天牢深藏皇城西北角,高墙叠丈,铁网横空,终年不见日光,唯有腥风与寒雾终日盘旋。此处关押的皆是江湖重犯、朝堂钦囚,守卫森严堪比皇城禁地,十二道精铁牢门层层锁闭,禁军狱卒轮班值守,弓弩手隐于高墙垛口,昼夜无休。寻常人但凡靠近百丈之内,便会被即刻拿下,是帝都人人闻之色变的绝地。而这一日,沉寂多年的天牢地底,却藏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惊天营救,即将搅动整个江湖的风云。三更梆子声堪堪落下,皇城夜色浓如墨汁,乌云蔽月,星子全无。天牢外围的禁军巡队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走过,铁甲碰撞之声清脆冰冷,回荡在空旷的街巷之中。待巡队走远,一道纤细如鬼魅的黑影贴着高墙阴影,身形飘忽,落地无声,宛若夜间灵猫,悄然滑至天牢最偏僻的西北角暗渠入口。此人正是包不同,江湖无人知晓其师承来历,只知他身法诡秘无双,擅长潜行匿踪、开锁破阵,一身轻功臻至踏雪无痕、穿墙隐影的化境,更精通各类机关秘术,是江湖中最为神秘的独行客。
天牢暗渠乃是早年建狱时预留的排水通道,入口常年被精铁栅门封死,栅门锁芯镶嵌特制机关,寻常江湖高手穷尽数年也无法破解,且渠中布满毒瘴与细铁丝网,稍有不慎,便会触发机关,落得身殒渠中的下场。但包不同神色淡然,指尖夹着一枚薄如蝉翼的乌铁细片,手腕轻抖,细片探入锁芯,只听极细微的“咔嗒”一声轻响,紧锁数年的铁栅应声而开,全程无声无息,未惊动半分守卫。
他侧身闪身入内,抬手拂去肩头沾染的夜露,身形融入幽暗渠洞之中。暗渠内潮湿阴冷,腐臭气息混杂着地牢独有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渠壁布满青苔湿滑,脚下积水深浅难测,两侧壁间暗藏无数锋利倒刺,一旦触碰,便是穿筋透骨之祸。包不同早有预判,身形起落轻盈如羽,足尖精准点在凸起的石棱之上,避开所有机关陷阱,一路纵深,径直向天牢地底死囚牢而去。
此次他冒死闯狱,只为营救两人——身负血海深仇、被权贵构陷入狱的陈尽仇,以及因擅查朝堂秘案、触怒权臣而被打入天牢的女剑客苏无艳。二人皆是江湖风骨凛然之士,因不肯依附朝堂奸佞、不愿同流合污,被罗织莫须有的罪名,打入天牢待斩。朝堂权贵本欲借秋决之机,将二人悄无声息除掉,永绝后患,却未曾料到,半路杀出包不同这等隐世高手,不惜以身犯险,夜闯天牢。
地底死囚牢较之地面更为阴寒刺骨,石壁凝着寒霜,每一间囚牢都锁着绝望与死寂。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囚徒微弱的喘息声,在幽深的地牢中格外清晰。包不同屏息凝神,避开层层暗哨与巡狱狱卒,凭借对天牢机关布局的精准掌握,辗转穿梭于各条甬道之间。不多时,他便停在最深处两间相邻的囚牢之外。
左侧囚牢之内,陈尽仇背靠冰冷石壁而坐,一身青色布衣早已被血水与污渍浸透,多处伤口溃烂结痂,发丝凌乱黏在脸颊,面容憔悴却难掩眼底凌厉锋芒。他本是世家子弟,家族世代忠良,却因揭发当朝太尉贪赃枉法、勾结匪类的罪证,被太尉一党反咬一口,诬陷通敌叛国,满门抄斩,唯有他一人侥幸存活,却也惨遭擒拿,受尽酷刑。经年牢狱折磨、百般刑具加身,未曾磨去他半分傲骨,那双眸子依旧澄澈锐利,藏着焚尽一切的血海深仇,亦藏着坚守本心的赤诚。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未曾抬头,只低声冷道:“来者何人?是来催命,还是来折辱陈某?”
包不同低声回应,嗓音低沉沙哑,不带半分波澜:“我来带你出去。”
陈尽仇闻言缓缓抬眸,目光扫过眼前黑影,见对方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周身无半分恶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沉沉漠然:“天牢固若金汤,层层重兵把守,无人可破。阁下不必白费力气,更不必因我这戴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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