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羌王妥罗,庸碌怯懦、胸无大志,只求固守草场、偏安一隅,无扩张争霸之心,常年依附黑水羌,随其进退,不敢有半分违逆。赤土羌王烈戈,勇猛善战、野心勃勃,不甘屈居人下,暗中积蓄兵力、收拢小部,与黑水羌积怨日久,只是忌惮黑水羌得魏临暗中相助,兵力强盛,故而一直隐忍不发,两相对峙,勉强维持平衡。”
沈随条理清晰,将西羌三部的势力纠葛、人心向背、利害关联尽数道来,字字精准,句句贴合实情。末了,他抬眸望向陈近仇,语气添了几分沉肃:“魏临之所以常年纵容、暗中扶持黑水羌,并非仅仅贪图财物供奉。其真正心思,是借西羌之乱牵制中原边疆兵力,耗损朝廷戍边军力、粮草辎重,待边疆疲敝、兵力空虚之时,便可彻底掌控西疆兵权,内外勾结,稳固自身朝堂权位,为日后篡权铺路。”
这番局势剖析,精准戳中了中原权奸与西羌叛部勾结的核心要害,也正是陈氏一族当年被构陷灭门的根本缘由。昔日陈家镇守西疆,严防羌患、杜绝内外私通,死死挡住了魏临勾结外藩、操控边疆的野心,故而才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惨遭灭门惨祸。
陈近仇指尖轻轻抚过舆图上黑水羌王庭的位置,墨色的纹路冰凉刺骨,一如他此刻的心境。他眸底寒意渐浓,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彻骨冰冷的弧度,缓缓开口:“魏临老谋深算,深知‘外患不息,内权不移’的道理。西羌之乱,便是他稳固权位的根基;黑水羌的强盛,便是他牵制边疆、操控局势的薪火。”
“世人复仇,皆思斩敌首、平仇寇,快意恩仇、一击毙命。可魏临盘踞朝堂多年,党羽遍布朝野、根基深厚,若只逞一时血气,贸然刺杀、强攻,非但无法报仇,反而会打草惊蛇,招致全盘覆灭。”
他缓缓抬手,指尖重重点在舆图之上,语气坚定,字字铿锵:“故此,此仇不可强攻,只可巧取。不退敌、不斩将,先断其根、先绝其源。魏临的根基在朝堂,助力在西羌,黑水羌便是他安插在边疆的一把利刃,是他乱疆固权的薪火。”
“薪火既绝,利刃自折。此计,便是釜底抽薪。”
寥寥数语,道破全盘谋划。三年蛰伏,三年观察,三年推演,陈近仇早已看透这场横跨中原与西羌的权谋棋局。寻常复仇,求的是直面杀伐、手刃仇敌;而他的复仇,求的是颠覆全局、连根拔除,让仇敌从根基处崩塌,身败名裂、全盘皆输。
沈随闻言,眼底骤然亮起精光,随即躬身行礼,心悦诚服:“将军神机妙算,此计堪称绝杀!断魏临外援,乱西羌全局,不费中原一兵一卒,便可倾覆仇寇根基,远比正面强攻更为稳妥、更为彻底!”
陈近仇微微摇头,神色依旧凝重,无半分自得之意:“釜底抽薪,看似精妙,实则步步凶险、处处掣肘。一步错,则满盘输。我们如今身在西羌,无兵无权、无援无势,仅有数年蛰伏积累的些许人脉、讯息,想要撼动黑水羌与魏临的勾结根基,绝非易事。”
他俯身,指尖沿着舆图上的山川河道缓缓游走,开始细致拆解全盘计谋,条理清晰、层层递进:“欲抽其薪,必先辨薪、定序。第一步,离间羌部,打破三足平衡,乱其外势。西羌三部,黑水强横、白水庸弱、赤土隐忍,看似对峙平衡,实则矛盾丛生、人心各异。黑水羌常年欺压弱小、劫掠附庸,早已积怨众多,只是其余各部畏其威势、惧其后台,不敢妄动。”
“我们可暗中联络赤土羌王烈戈,投其所好、晓以利害。烈戈野心勃勃,一心想要称霸西羌、取代黑水,却忌惮魏临的朝堂势力,不敢贸然发难。我等可许其重利,告知其只要覆灭黑水羌,中原桎梏自解,西羌无外力干预,便可由其独霸,让他看到可成之功、可图之利,坚定其反水之心。”
“同时,暗中散布流言,挑动黑水与白水两部的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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