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堪称抵御铅弹与火箭的铁布衫。
盾车之后,暗藏致命杀机:
左翼,千名弓箭手步行跟进,两千镶白旗骑兵驻马待命,马蹄焦躁刨着冻土;
中军,两千弓箭手紧随其后,箭囊中的狼牙箭泛着幽蓝寒光,后方更是三千镶黄旗白甲喇,乃是努尔哈赤最精锐的亲卫底牌;
右翼,科尔沁蒙古游骑与正红旗、镶蓝旗混编,却无一辆盾车,只扬起漫天扬尘,按兵不动。
“右翼竟无盾车?”林驰眉头紧锁,紧盯那片躁动的骑兵,“努尔哈赤,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此刻已无暇细思。
“靖边大将军炮——放!”
二十门重炮同时怒吼,五斤重的实心铁弹呼啸划破晨雾,划出死亡弧线。
“咚!咚!咚!”
炮弹砸在盾车上的闷响震彻原野。首轮齐射,三辆盾车应声炸裂,生牛皮与毛毡在铁弹面前形同虚设,湿棉被碎裂纷飞,冻土木屑冲天而起。一辆盾车正面被直接击穿,拳头大的铁弹贯穿三层防护,将车后两名弓箭手砸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
可更多的盾车依旧稳步推进。
“再放!”
炮声连绵不绝。一枚炮弹击中中军盾车侧面,厚实橡木车架发出刺耳断裂声,车身倾斜却未溃散——努尔哈赤的工匠在车架中嵌了铁条,此等盾车本就是为抵御重炮打造,绝非轻易可破。
更可怖的是跳弹。
冻硬的辽东大地宛若坚硬鼓面,炮弹落地并未深陷,反而弹跳而起,带着尖啸肆意收割。一枚铁弹连跳三次,最终砸穿一辆盾车车轴,粗如儿臂的车轴当即断裂,车轮飞旋甩出数丈,将三名推车的生女真扫倒,腿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被侧倾盾车压住的俘虏最为凄惨。千斤重的车身连同湿土,将他们碾在冻土与车辕之间,骨骼碎裂声如同干柴折断。有人当场昏死,有人发出凄厉哀嚎,试图挣扎爬出者,皆被督战队长枪刺穿心口,以怠战之罪斩杀。
碎木溅射的杀戮更为惨烈。一枚炮弹斜击中盾车正面,三寸厚的橡木护板炸裂纷飞,木片宛若利刃四射。一名推车的生女真被巴掌大的木片贯穿左眼,直透后脑,当场毙命;一名后金弓箭手被削去半只耳朵,惨叫未绝便被督战队一刀斩杀,以稳军心。
盾车阵中,惨叫与呵斥交织。推车的生女真无甲护身,仅着单薄皮袍,在炮火之下形同裸身,每前进一步都要留下数具尸体。可盾车依旧推进,后退便是身死族灭,前进尚有一线生机。在努尔哈赤眼中,这些生女真不过是可随意消耗的棋子,用他们的性命,便能消耗明军弹药,再划算不过。
盾车自八百步缓缓推进至三百步,折损已过半,战场上遍布歪斜坍塌的盾车,每一辆旁都躺着数具冰冷尸体。努尔哈赤打的正是一箭双雕的算盘:既消耗林驰的弹药,又借机铲除不服管束的生女真青壮,待这些隐患尽除,吞并其部落便易如反掌。
可这份得意,很快便荡然无存。
左翼后金弓手与骑兵刚踏入三百步范围,林驰的命令已然传下。
“弗朗机炮——放!”
炮兵千总虎子一声令下,二十余门弗朗机炮急促轰鸣。此等子母炮射速远超大将军炮,炮手熟练更换预装子铳,每轮齐射间隔不过数十息。
这一次,炮弹并未瞄准盾车,而是越过车顶,直扑盾车后的弓箭手与骑兵。
“轰!轰!轰!”
一斤六两的铁弹宛若死神镰刀,撞入密集人群。正准备进入射程抛射的后金弓箭手,瞬间沦为活靶子。一枚实心弹落地弹跳,横向扫过阵列,三名弓箭手双腿当即被打断,惨叫倒地;炮弹余势不减,又击穿一人腰腹,肠穿肚烂,鲜血溅满周遭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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