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行伍,疾驰奔至林驰马前,翻身下马,抱拳急报。
“大帅!前路走不通!邹县外出的官道,已被数万饥民彻底堵死!”
林驰眸光一沉,抬手策马向前,亲至军前高坡俯瞰全貌。
入目之景,满目凄然。
整条宽阔官道,绵延数里,尽数被流民填满。数万邹县饥民,老弱妇孺尽数在此,或跪伏于地、或瘫坐路中、或疲惫躺卧道心,层层叠叠、密密匝匝,以血肉之躯,死死封死了奔赴济宁的所有通路。
无人喧哗闹事,无人聚众哗变。
他们只是不敢让奋武军走。
自山东大旱蝗灾爆发以来,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州县官府崩塌、官吏逃散、粮库空空如也。偌大鲁地,唯有林驰麾下的奋武军军纪严明、开仓放粮、抚恤流民,是无数灾民唯一的生路、唯一的念想。
百姓心底透亮——
奋武军若开拔离去,邹县再无兵马镇抚、再无粮食赈济。
等待他们的,唯有冻饿而死、曝尸荒野。
与其坐等饿死,不如以身拦路。哪怕渺茫,也要拼死留住这最后一线生机。
望着眼前一片绝望求生的黎民,林驰神色冷峻,心底悲悯却不迟疑,当即接连下令。
“传我军令!命全军随军民夫,即刻于大军后方空地生火架锅,熬煮热粥,赈济流民!”
“划拨军粮三百石,就地留存,尽数留给邹县饥民,解濒死之困!”
军令落地,后军立刻行动。
炊烟袅袅升起,铁锅沸滚,温热粥香缓缓漫遍旷野,飘入饥民鼻间,让无数濒死之人浑浊的眼底,终于燃起一丝微光,饿急的百姓已经想去阵后喝粥了,只是担心他们一散,奋武军会不会就此离开。
紧接着,林驰命亲兵们向前喊话,声震人群,字字清晰、恩威并施。
“大帅知尔等绝境、念尔等无辜!今日留粮赈粥,救尔性命!”
“尔等可即刻沿官道北上,奔赴莱州湾!我奋武军水师早已泊驻海湾,可尽数接引尔等,渡海南下,迁往江南粮足之地,妥善安置,保尔老小活命!”
话音一转,语气骤然凛冽,军威凛然压落。
“但!大军出征,军法如山!
今日赈粮指路,是朝廷仁恩!
若再固执堵路、滞留不去、冲撞军阵——
一律按军法处置,格杀勿论!”
数万饥民静静听闻。
身前是生路,身后是香味飘来的热粥存粮,远方是莱州湾水师接应、江南安身的希望。
再顽固执拗,便是自取死路。
人心本就求活,此刻恩威并举、生路大开。
无数百姓只能艰难的纷纷起身,含泪退让。原本死死封堵官道的人潮,如同退潮一般,缓缓向两侧散开、向北撤离。短短片刻,原本水泄不通的官道彻底畅通。
待流民尽数散去,林驰目光锐利,沉声喝令:
“全军整阵!全速急行!驰援济宁!”
赤色军阵再度启动,数万奋武军步骑踏土疾驰,昼夜兼程,直奔济宁战场。
济宁城外,早已是人间炼狱。
十余万白莲教乱军,裹挟着数万走投无路的饥民,层层围困州城,日夜猛攻不休。无数被蛊惑、胁迫的饥民青壮,手持粗制木矛、削尖木棍、锄头柴刀,衣衫破烂、面无神色,如疯魔一般蚁附城墙。
城头矢雨、血痕累累,守城官兵筋疲力竭、衣甲染血,每一寸垛口都在反复拉锯、浴血死守。
就在白莲教头目驱赶新一轮饥民死士,举着密密麻麻的木矛悍不畏死扑向城墙、城头防线濒临极限、摇摇欲坠之际——
遥远官道尽头,骤然传来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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