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步步诛心:
“儿臣之计,先破明军,再慑蒙古!”
“趁林丹汗驻足观望、迟迟不进之际,我大金集结六旗精锐,设下天罗地网!以正黄、镶黄、正蓝、镶蓝四旗兵马,潜伏于广宁至西平堡的旷野荒郊,隐蔽待命,藏锋不出!”
“儿臣亲率正白、镶白两旗兵马,全力猛攻西平堡!此堡为广宁门户,是明军必救之地。”
“我军猛攻西平,佯装拼死夺城,待战事白热化、牵动广宁军心之时,再骤然收兵后撤,佯装不敌,向西仓皇撤军,刻意营造我军主力西移、奔赴草原抵御林丹汗的假象!”
“与此同时,令李永芳即刻传信王化贞,谎称我大金西线大败、蒙古铁骑势不可挡,八旗主力已然尽数西调驰援,辽阳城防空虚!”
“王化贞素来急功近利、好大喜功,必然信以为真,以为天赐战机,尽起广宁全军出城追击。届时明军离开坚城屏障,踏入我预设旷野埋伏圈,我四旗伏兵尽出,围而歼之!一战可覆灭广宁主力,重创辽东明军!”
一席话说完,帐内寂静无声,杀机凛冽。
努尔哈赤听罢,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许与惊艳:
“吾儿智勇双全,筹谋缜密,算尽人心战局,真乃我大金栋梁!”
话音落,努尔哈赤当即拍板,传令全军,依皇太极之计,连夜调兵布防,暗藏杀机,静待明军入局。
广宁之外,暗流汹涌。
一方是庙堂庸臣贪功冒进,空耗忠义将士;一方是后金谋主布下死局,步步诱敌。
西平危城在前,漫天杀机已隐于旷野,只待风雨落定,一场惨烈死战,即将轰然爆发。
……
西平堡外三里,高坡之上。
皇太极勒马驻足,玄色大氅被凛冽朔风刮得猎猎狂响。他立于高处俯瞰下方孤城,面容冷峻,眸底无半分波澜,只剩沉沉杀机。
身侧,正白、镶白两旗巴牙喇亲兵甲胄映雪,刀枪如林,肃杀寒气压得旷野风声都低沉几分。身后黑压压的阵列一望无际,辽东降卒、汉人附从军列成前阵,推着笨重的攻城楯车、长梯、火药木栅,更有数门缴获自明军的红夷大炮森然调转炮口,死死对准西平堡单薄的城墙。
“传令。”
皇太极声音冷冽如冰,穿透呼啸寒风。
“附从军为前锋,楯车推进,填平护城壕!巴牙喇督阵,敢退一步者,立斩不赦!”
军令落下,号角呜咽凄厉,战鼓轰然震地。
数千附从军卒不敢迟疑,顶着城头压来的箭势,推着层层包裹厚牛皮的实木楯车缓步压上。冰冷的冻土之上,脚步声密密麻麻,沉得让人窒息。他们身后,一众巴牙喇亲兵按刀紧随,虎视眈眈,刀锋映着白雪,专斩溃逃怯战之人。
西平堡城头。
副总兵罗一贯披甲立在敌楼之前,须发尽染霜雪,独目赤红如血。
昨日参将黑云鹤自持骁勇,不听他苦劝,执意出城野战,最终身陷重围,战死沙场,首级至今仍悬于后金营前示威。
今日,西平堡再无轻敌冒进的余地,唯有死守,至死方休。
“放炮!”
罗一贯厉声嘶吼。
轰轰巨响接连炸响,城头佛郎机、灭虏炮齐齐怒吼,实心铁弹狠狠砸在冲锋阵前的楯车上,厚木崩裂、木屑纷飞。冲在最前的附从军卒躲闪不及,瞬间被炮火撕碎,凄厉惨叫此起彼伏,染红脚下冻土。
可后金早有万全之策。
牛皮厚木打造的楯车坚韧异常,寻常箭铳难以穿透。后续附从军卒踩着同伴的尸身继续前冲,一筐筐土石不断填入护城壕,尸骸、残肢、冻土、土石混杂一处,被硬生生填出通向城墙的通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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