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唯一的真理。第二天,审判庭的人就来了。”
她卷起袖子,露出那片疤。月光下,疤痕泛着暗红色的光,像还活着。
“他们说这是‘净化’。”她的声音里没有情绪,像在说别人的事,“用圣光烧掉你体内的‘杂质’。我疼了三天三夜,最后他们说我‘净化’完了,就把我编进了骑士队。”
陈默盯着那片疤,想起医疗所里那个伤兵——同样的伤口,同样的位置。
“你质疑了什么?”
艾琳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质疑为什么圣光只能通过教廷赐予。”她说,“为什么普通人不能直接接触圣光。为什么那些质疑的人,都会‘意外’死亡。”
她说完,转身看向城墙外,不再说话。
* * *
午夜。
月亮升到正头顶时,城墙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声。
不是银月城的号角——声音更粗粝,像从地底传来,震得脚下的石板都在微微发抖。陈默的圣光之力在体内波动了一下,像在回应那个声音。
艾琳脸色变了。
“铁王国的战争号角。”她说,声音发紧,“他们越界了。”
号角声持续了三分钟,然后戛然而止。寂静来得太突然,耳朵里还在嗡嗡响。
城墙下传来马蹄声。
陈默探头往下看,一队银月城斥候从城外疾驰而来,马蹄踏在石板路上,溅起火星。其中一人马背上驮着一个受伤的士兵——血顺着马肚子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线。
“下楼。”艾琳说。
两人冲下塔楼,跑到城墙下时,斥候已经勒住了马。受伤的士兵被人抬下来,陈默凑近一看,胃里一阵翻涌。
伤口不像是武器造成的。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的——创口边缘参差不齐,有黑色的腐蚀痕迹,像火烧过一样。伤口周围的皮肤在溃烂,露出下面发黑的肌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混着血腥和某种更恶心的气味。
受伤士兵在昏迷中反复念叨一个词。
“深空之眼……深空之眼……”
陈默听到这个词时,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
他看见了三星堆的青铜面具——巨大的眼睛凸出眼眶,瞳孔里是无尽的黑暗。看见了阿尔德里奇的符文——螺旋状的线条在燃烧,火焰是黑色的。看见了屋顶上那个和剑柄上一模一样的图案。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漩涡。
由无数眼睛组成的漩涡。
那些眼睛都在看着他。每一只眼睛都在说话,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有几百个人同时在他脑子里低语。他能听懂一些词,但那些词的意思像水一样从指缝里流走。
他踉跄一步,扶住城墙才站稳。
胃里翻涌得更厉害了。他弯腰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但嘴里全是铁锈味。
“你没事吧?”
艾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隔着一层水。陈默抬头,看见她正盯着自己,眼神里全是警惕。
“没事。”他擦了擦嘴角,“只是有点晕。”
马蹄声再次响起。加雷斯从营地那边跑过来,靴子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蹲下查看伤口,脸色铁青。
“封锁消息。”他下令,“任何人不得外传。”
他站起身,看向陈默。月光下,他脸上的疤痕泛着惨白的光。
“你跟我来。”
陈默跟着他走,腰间的剑在晃动。他能感觉到剑鞘里的东西在动——不是蠕动,是挣扎,像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冲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剑柄上的螺旋图案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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