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是某种东西在水下移动的声音,沉重、缓慢,像一座山在河床上爬行。水面剧烈晃动,荧光被搅碎成无数光点,在黑暗里飘散。
“走。”塞西莉亚拉着他往河上游跑,“快走。”
“去哪?”
“对岸。那个符文——那是出口。”
他们沿着河岸跑。脚下的石头很滑,长满了苔藓,陈默好几次差点摔倒。塞西莉亚的火把在风里剧烈摇晃,投下的影子像活物一样在石壁上扭曲。
前方有一个浅滩,河水在这里变浅,露出水下的河床。
塞西莉亚没有犹豫,直接踩进水里。水没过她膝盖,她咬着牙往前走,火把举过头顶,火光在水面上跳动。
陈默跟在她身后。水比他想象中冷,冰得骨头都在疼。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水下的荧光更亮了——亮到能看清河床上的东西。
那些不是石头。是骨头。密密麻麻的骨头,铺满了整个河床。有人类的,有动物的,还有一些形状完全陌生的——长着三根关节的腿骨,没有眼眶的头骨,像触手一样盘绕的脊椎。
骨头上都刻着符文。和阿尔德里奇刻在墙壁上的一模一样。
“别低头。”塞西莉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低头就会被它们记住。”
陈默强迫自己抬起头,盯着前方那个发光的符文。它在召唤他。他能感觉到。那种脉动和他的心跳同步,每一次跳动,体内的圣光都会跟着震颤。不是抵抗,是共鸣——像两个音叉放在一起,一个响了,另一个也会跟着响。
他听到了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反复念叨着什么。听不清内容,但节奏很熟悉——和他在三星堆青铜面具里听到的吟唱一模一样。那个古老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音节,从几千年前穿越时空,在这个地下洞穴里回荡。
陈默的太阳穴开始跳。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
* * *
浅滩对岸是一个更大的溶洞。穹顶高得看不到顶,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螺旋符文,形成一个复杂的立体法阵。整个空间弥漫着浓郁的圣光能量,但陈默能感觉到——这股能量里混杂着一种“活”的意志。
意志在试探他。像一条蛇在舔舐他的皮肤。
法阵中心有一个石台,用整块黑色石头凿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石台上放着一本日记——用某种生物皮肤装订,封面是暗红色的,带着鳞片的纹理。旁边是一把匕首,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刀刃在火光下不反光,像一块纯粹的阴影。
“别碰。”塞西莉亚拉住他,“这是陷阱。”
“你怎么知道?”
“因为阿尔德里奇不会把东西留在这里等人来拿。”她盯着石台,“他太谨慎了。除非——他想让人拿。”
陈默看着那把匕首。刀刃上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它在看他。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看他——像一只闭着的眼睛,随时可能睁开。
他体内的圣光开始躁动。不是恐惧,是渴望。像饿了很久的人闻到食物的味道。
“它在叫我。”他说。
“什么?”
“那把匕首。它在叫我的名字。”
塞西莉亚拔出剑,挡在他面前,“退后。我们原路返回。”
“回不去了。”陈默说,“你没听到吗?河里的东西已经醒了。”
暗河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不是水声,是某种东西从河底升起的声音——巨大、沉重,像一座山在翻身。水面开始剧烈翻涌,荧光被搅碎成无数光点,在黑暗里飘散。
“我们被夹击了。”塞西莉亚咬牙,“你选一边。”
陈默看着石台。匕首上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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