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弹了一下,像断掉的琴弦,缩回医生指缝里。
医生踉跄后退,手背上的青筋慢慢平复。
“退。”陈默说,“所有人都退。”
隔离区医生张了张嘴,没说话。他盯着陈默手里的剪刀,又看了一眼李主任和医护——两人还连在一起,三根黑线从掌心穿出来,在空气里绷成一条直线。
李主任的眼皮动了一下。不是眨——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侧撑开,瞳孔朝上翻,露出一圈眼白。陈默看见他眼眶里有东西在动——细得像线,在巩膜表面游走,像蚯蚓在泥里钻。
“别看他眼睛。”陈默说。
* * *
白灯闪了第四次。
陈默让所有人退到走廊拐角。三个医护站在墙边,手按着胸口——不是因为害怕,是胸腔里的鼓动还在,节奏和门后的敲击一致,每一声都让她们肋骨下的皮肤凸起一下。
“控制呼吸。”陈默说,“不要跟着节奏喘。”
一个女医护捂住嘴。她喉咙里发出闷响——不是咳嗽,是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敲了一下,声音从气管里挤出来。
“我……”她声音断了一下,“我停不下来。”
陈默盯着她的胸口。白大褂下的皮肤在鼓——不是心跳,是敲击。一下,两下,和门后的节奏一模一样。
但门后的敲击停了。
白灯闪了第五次。走廊安静了三秒。
然后门后传来第六声。不是敲。是拖——像有什么东西被从门缝里拖过去,指甲划过木板的摩擦声,又细又长,从门缝里渗出来。
陈默右肩的焦痕跳了一下。不是回敲。是回应。
他盯着抢救室的门。门缝里没有光,只有一条极细的黑线——不是影子,是像墨水从门缝里渗出来,沿着门槛往外爬。
黑线在动。不是向他爬——是在往李主任和医护的脚踝方向蔓延。
“后退!”陈默低吼。
医护们往后缩。但黑线的速度比她们快——像蛇一样贴着地面滑过去,绕过她们的鞋底,在她们脚跟后绕了一圈。
不是缠绕。是画圈。
黑线在地上画了一个圆,把李主任、医护、和陈默圈在里面。
陈默低头看自己脚边。黑线停在他鞋尖前不到三厘米的位置,没有再往前。不是不能——是不敢。像一条狗在主人面前停住,等指令。
他右肩的焦痕又跳了一下。
这次只有一声。不是敲,是指尖划过皮肤的声音——像有人用指甲在他锁骨上刮了一下,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痕迹。
陈默明白了。黑线在认他。
不是攻击。不是污染。是在确认他是不是那个“该回应的人”。
“你们别动。”陈默说,“我往前走一步。”
医生瞪大眼睛:“你疯了——”
“闭嘴。”
陈默抬脚,跨过黑线,往门的方向走了一步。
黑线没有反应。
他又走了一步。黑线还是没动。
第三步的时候,他右肩焦痕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从门内侧捶了一下门板,但不是敲,是撞。用力撞,像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冲出来。
陈默站住了。
门缝里的黑线开始往回缩。不是退缩——是被什么东西从门内侧拉了回去,像钓鱼线被收进线轴,一圈一圈,越来越快。
最后,门缝里只剩下一条灰白色的痕迹。像干掉的胶水。
陈默盯着那扇门。门板上没有锁孔,没有把手,只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不是门缝,是门板中间裂开的,像被刀子划过,留下一条笔直的痕迹。
那痕迹的位置,正好和他的右肩焦痕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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