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水平线上。
“陈默——”
他听见李主任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像溺水的人最后一口呼吸。
“别……别回头……”
陈默没回头。他盯着门板上的痕迹,右肩焦痕开始发烫——不是烧伤的烫,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燃烧,从骨头里往外烧,烧到肌肉,烧到筋膜,最后烧到皮肤表面。
他听见骨头裂开的声音。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
右肩的焦痕裂开了。不是伤口——是一条缝,和门板上那条痕迹一模一样。
* * *
白灯闪了第六次。
灯光灭掉的瞬间,陈默看见门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线,不是骨头,是手。
一只手的轮廓,从门缝里往外伸,像从水里浮上来。
那手有五根指节。不多不少,正好五根。
但陈默知道那不是正常的手——因为手指弯曲的方向不对。拇指在内侧,小指在外侧,但掌心的纹路是反的,像左手长在了右臂上。
那只手在门缝里停了一下。然后,它开始敲。
不是用指节敲——是用指甲。指甲刮过门板内侧的声音,又细又长,像虫子在木板里钻。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
第六声停了一拍。然后,陈默听见自己的右肩焦痕里传来回响——不是敲,是指甲划过骨头的声音。
那只手在门缝里翻了翻。掌心朝外,五根手指张开。
掌心里没有纹路。只有一张嘴。
嘴唇张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牙齿,是线。黑线从喉咙里伸出来,像蛇一样探出嘴唇,在空气里晃了晃,然后朝陈默的方向伸过来。
陈默想退,但脚动不了。不是被抓住——是黑线绕在他鞋尖上,缠了三圈。
什么时候绕上的?
他低头看。黑线从他鞋底渗进去,穿过鞋面,钻进袜子,缠在他脚趾上——不是三圈,是六圈。每根脚趾都缠着线,像被缝在地上。
陈默抬头看门缝里的那只手。掌心里的嘴在动——不是说话,是在数数。
六。五。四。三。二。一。
倒数结束的时候,陈默右肩焦痕里传来第七声。
不是敲。是门闩落下的声音。
沉闷,沉重,像铁块砸进凹槽里,咔嗒一声,锁死了。
陈默感觉右肩一沉。不是物理重量,是像有什么东西从焦痕里灌进去,沿着锁骨往下流,经过胸口,经过腹部,最后停在丹田的位置。
那东西在他体内翻了个身。
陈默吐出一口血。血落在地上,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样散开,在白色地砖上画出一只手的轮廓。
五根指节。
掌心朝上。
和门缝里那只手一模一样。
“你……”医生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你手上……”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的纹路在动——不是在变,是在翻。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一样蠕动,把纹路从内侧往外推,推成新的形状。
那不是他的掌纹。是门缝里那只手的掌纹。
陈默握紧拳头。掌心里的纹路被挤压,发出一声闷响——像有人在门内侧捶了一下。
“现在,”陈默说,“我知道第五个人是谁了。”
他抬起头,看着门缝里的那只手。
“是我。”
门缝里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掌心里的嘴裂开了——不是笑,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侧撕开,露出喉咙深处的一片黑暗。
黑暗里,陈默看见自己的脸。
不是镜子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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