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举过头顶的时候,孙平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把石锁扔在地上,整个人直接瘫倒在旁边,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乐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他:“还能站起来吗?”
孙平咬了咬牙,翻了个身,双手撑地,慢慢地站了起来。腿还是抖的,但站起来了。
乐毅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夸奖的话,转身去看别人的进度了。但孙平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的强度一天比一天大。山路从十五里变成了十八里,石锁从五十次变成了六十次,负重行军的配重从二十斤变成了三十斤。乐毅把六十多个人分成了六个小队,每队设一个队长,队长由训练成绩最好的人担任,每天训练结束后队长要单独留下来跟他汇报当天的情况。
吕布带来的一个旧部叫陈横的当了第一队的队长。这人是个老兵油子,在寒州打过不少硬仗,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刀疤,看着凶,但性子倒是爽快。他第一天当队长的时候还挺得意,第二天就开始叫苦了——乐毅要求队长不仅要自己练好,还要把全队每个人的进度都记下来,谁落后了,谁受伤了,谁动作不标准,全部要上报。陈横不识字,只能用木炭在树皮上画符号,一个圈代表一个人,圈里画个叉代表没完成,画个点代表受伤。乐毅看了一眼他的树皮报表,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从那天起每天晚饭后多留半个时辰教陈横认字。
“乐先生,我是来当兵的,不是来当读书人的。”陈横苦着脸说。
“当兵和认字不冲突。”乐毅头也不抬,在一块木板上用木炭写了个“阵”字,“这个字念‘阵’,战阵的阵。你连这个字都不认识,以后给你一份布阵图你怎么看?”
陈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老老实实地学。
不只是陈横,乐毅要求所有队长都必须学会认字。他说一支军队光有勇武还不够,脑子也得跟上。队长脑子跟不上的话,上了战场没办法独立判断形势,那就只能当炮灰。他每天晚上在校场边上支起一块木板,教六个队长认字,从“前、后、左、右”教到“进、退、守、攻”,再教到“粮道”“伏兵”“合围”这类更复杂的词。
赵铁柱不是队长,但被李宇叫去跟着一起学。他认字的速度比陈横还慢,常常把“左”和“右”搞混,气得直拍自己脑袋。但他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乐毅教的那些字,那些词,听着听着,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以前他只管往前冲,现在会下意识地想一想,冲的方向对不对,旁边有没有掩护,冲进去之后怎么退出来。
训练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卧龙寨的伙食也跟不上了。
葫芦口的商税还没正式开始收,存粮本就紧张,现在多了几十张嘴,训练量又翻了好几倍,原来一天两顿干饭变成了三顿——乐毅坚持必须加一顿,理由是“吃不饱就练不动,练不动就上不了战场”。但三顿饭的代价是存粮消耗的速度大大加快了。
李宇把孙平派去岩州城附近跑了趟采购,带回来几车粗粮和咸鱼干,暂时续上了。但孙平回来的时候也带了个不太好的消息——岩州城里的粮价涨了不少,据说是因为张嵩最近在扩军,把市场上的余粮都收了去。
“扩军?”李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对。”孙平擦着脸上的汗,“听城里的粮商说,张嵩从南边调了不少兵马回来,不知道要干什么。”
李宇沉默了一会儿,把这个消息暂时放在了心里。眼下他最关注的不是张嵩,而是自己手下这帮人到底什么时候能练出来。
第十二天。
卯时集合的时候,校场上飘着细密的小雨,山风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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