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说着这个时代的强大。
“李兄弟,”她忽然用极低的声音,几乎只有李卫东能听见,同时下巴微不可察地朝巷子口方向点了点,“那边有人在看我们。”
李卫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巷子口阴影里,蹲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后生仔。
一个皱巴巴,领口起毛的蓝色确良衬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瘦骨伶仃的手臂;
另一个穿着印有模糊不清外文字母的红色文化衫,下身是紧绷的苹果牌牛仔裤。
两人头发都留得略长,油腻地耷拉着。
眼神像钩子一样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落在林秀英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不怀好意的玩味。
两人正低声嘀咕着什么,嘴角挂着懒散又放肆的笑。
穿红衫那个手里还把玩着一把亮闪闪的、带有骷髅头装饰的弹簧刀,不断让刀身弹出、收回,发出“咔嗒、咔嗒”的清脆声响。
这是当时街头小混混间流行的“时髦”玩意儿。
李卫东低声对林秀英说,“别理他们,先办正事,找管事的要紧。”
他前世虽然没在这个棚户区住过,但在老家没少听闯鹏城的同乡说起这些地方的门道。
路上他也向几个看起来面善的老乡打听过,知道这片区域的“话事人”是个叫“凤姐”的潮汕女人。
手下养着几个兄弟,负责收租、维持基本秩序。
这片地最早是潮汕同乡会的人圈下来的,后来者要么交钱租住,要么就只能自己去更偏远、更危险的山坳里搭窝棚。
那里不仅没电,连水都要自己找。还可能遇到抢劫的烂仔。
当然,关外不止这一个棚户区,何南帮、胡楠帮、四钏帮等也各自有聚集的地盘。
只是不在一处,彼此间有时井水不犯河水,有时也会为争地盘或抢活计起冲突。
两人很快找到了目标,那是一间比周围棚屋稍大、稍“体面”点的木屋。屋顶甚至铺了一层正经的石棉瓦。
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两个字:铺仔。
(嗯,大概这样)
门敞开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坐在一张旧木桌后面,正“噼里啪啦”地拨弄着一把油光锃亮的算盘。
她烫着一头时下流行的菜花卷,穿着碎花的确良衬衫。
耳朵上晃着两只分量不轻的金耳环,拨算盘的手指上,一枚硕大的金戒指随着她的动作闪着俗气又实在的金光。
这年头计算器已经开始普及,还坚持用算盘的,要么是念旧,要么就是手速极快的老江湖。
当然,必要的时候,这沉重的实木算盘也能当一件趁手的家伙使。
铺仔门口右边,用三色布搭了个简陋的棚子,里面摆着一张桌子,一群人正围得水泄不通,吆五喝六地玩着“三公”。
牌拍在桌面上的声音、兴奋的叫骂声夹杂着几句粗口、懊恼的叹息声混在一起,气氛热烈。
不少男女老少围在外圈看热闹,指指点点。
地上散落着许多健力宝的空易拉罐和珠江啤酒瓶,显示着这场牌局可能已持续了一段时间。
一个守在牌摊边,眼神有些凶狠的青年注意到了李卫东和林秀英这两个明显是生面孔的人。
尤其林秀英那身格格不入的打扮。
他往前跨了半步,挡在铺仔门口,语气不善地问:“喂,做咪该嘅?”
屋里的女人闻声抬起头,目光扫了过来。
她眼睛不大,却透着一股精明和市侩,上下一打量,仿佛能把人的底细和兜里有多少钱都看穿。
“凤姐好。”
李卫东立刻换上老家口音的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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