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来鹏城,听乡里人说可以在这儿找凤姐租个棚子落脚。”
他直接点明是同乡介绍,攀上关系。
林凤娇挑了挑眉,放下算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哪里人?”
“三甲那边来的。”
李卫东报了个离这儿不算太远的地方,没说具体村镇,留了点余地。
林凤娇的目光转向李卫东身后的林秀英,在她那身深蓝色土布对襟衫、扎脚裤和磨穿的黑布鞋上停留了好几秒,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
“你这朋友……这身衣裳倒是有些年头了。”
这打扮,别说在鹏城,就是在潮汕乡下,也极少见了,倒像是电影里旧社会的人。
林秀英嘴唇微动,正要开口解释,李卫东抢先一步接过话头:
“是我一远方亲戚的表妹,虎门乡下过来的,家里穷得叮当响,实在没像样的衣服,只能穿老人留下的旧衣裳了。”
“表妹?穷得没衣服穿?”林凤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林秀英清秀英气的脸庞、挺拔匀称的身姿、以及那双过于清澈坦荡的眼睛上又溜了一圈。
这姑娘长得好看,气质也不一样,可不像普通乡下饿饭长大的丫头。
在这种地方,只要守规矩、按时交租,管你穿什么、从哪来。
再说,穷得没衣服穿的地方多的是。内地比这更穷的她也听说过。
“行吧。规矩知道吗?”
“还请凤姐指点。”李卫东姿态放低。
林凤娇从抽屉里摸出一张蓝色油墨印的、边缘磨损的纸推到桌边:
“自己看。棚屋一个月十块,水一毛钱一担,去西头水房挑,早晚各开两个钟头,自己排队。想用电灯,”
她指了指棚屋顶垂下的一个孤零零的灯泡,“一个月加五块,冰箱什么的小功率的勉强能用。
但别加多了,不然烧了保险丝,整片都跳闸,别怪我加钱!”
规矩简单直接。
李卫东拿起那张散发着油墨味的纸扫了一眼,微微点头。
租金比起关内城中村那些鸽子笼般的出租屋确实便宜不少,但条件也是天差地别。
没证件,这就是唯一的选择,除非你想钻山沟。
“凤姐,能先看看棚子吗?”李卫东放下纸问道。
林凤娇朝门口那个守牌摊的青年挥挥手:“阿强,带他们去看看三号棚。”
叫阿强的男人应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从墙上摘下一串叮当作响的黄铜钥匙,嘴里叼着半截烟,斜睨了两人一眼:“跟我来。”
李卫东和林秀英跟着阿强,绕过几间传出人声和饭菜味的棚屋,来到靠山边一处略显偏僻的空地。
空地边缘孤零零地立着一间木棚屋,大概只有五米见方,显得格外冷清。
棚屋一侧紧挨着长满野草的山坡,另一侧则堆着些半埋在土里的废旧水泥管和砖块。
阿强掏出钥匙,找到对应的一把,插进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老式挂锁里,用力拧了几下才打开。
他推开那扇用薄木板钉成的、歪歪扭扭的门,门轴立刻发出令人牙酸的、缺乏润滑的“吱呀——”长响。
“就这间,上个月住的人刚搬走,去布心村那边进厂了。赶紧看,我还要回去看摊。”
他吐掉嘴里早已熄灭的烟屁股,用脚碾了碾,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棚屋里空空荡荡,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尘土气。
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天光,能看到地面是夯实的泥地,墙角有明显的深色水渍,甚至还有一小滩未干的积水。
屋顶的铁皮有几处破洞,漏下几缕微弱的光线。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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