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自己那边,掀开深蓝色的隔帘,进去换衣服。
李卫东坐在工作台前,稍微整理明天要拿去卖的黑白电视机和一个收音机,然后准备把张建国的收音机拆开看看。
他现在全身上下就剩下十几块,想去废品站淘东西都没钱,只能把这些东西卖了。
隔帘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她在换衣服。
跟着,传来林秀英的声音:“卫东哥,你还要修东西吗?”
李卫东手上没停,把那台老式红灯收音机搬到工作台中间,应道:
“嗯,张叔那个收音机,我拆开看看。电子管的,跟晶体管不一样,得研究研究,如果能修好,就不用占据明天的时间了。”
隔帘窸窸窣窣了一会儿,然后帘子掀开了。
林秀英换好了衣服,不是那套碎花的,是那套深蓝色的工装。
她把头发披散下来。
手里拿着书夹的田字格本子和字典,以及还有那支削得尖尖的铅笔。
她在李卫东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把本子翻开。
“你不是要睡觉?”李卫东看了她一眼。
“陪你一会儿。”她说,“我也练练字。”
李卫东没再说什么,稍微往边上挪了挪。
桌子够大,并不拥挤。
灯光照在本子上,照在她低垂的脸上。
她低着头,一笔一画地写着,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写的都是简体字,一笔一划都很立体。
李卫东收回目光,开始拆那台收音机。
这台红灯牌收音机是木壳的,比后来的塑料壳收音机沉得多。
后壳的螺丝锈得厉害,他用螺丝刀蘸了点机油,等了一会儿才拧动。
一颗,两颗,三颗……
螺丝卸下来,后壳打开,里面的结构露了出来。
几个电子管,银白色的,像小灯泡一样插在底座上。
变压器,线圈,电容,电阻,密密麻麻。
最显眼的是那个调谐用的空气可变电容,一排半圆形的铝片,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这是什么?”林秀英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空气可变电容。”李卫东说,“调台用的。你转动那个旋钮的时候,这些铝片就会转,改变电容量,就能收到不同的电台。”
林秀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写字。
李卫东继续检查。
电子管都完好,灯丝没断。
他用万用表测了几个关键点的电阻,发现一个电容漏电了,还有一个电阻阻值偏大。
他拿来零件盒,翻出两个替换的,开始焊接。
烙铁热起来,松香的香味慢慢散开。
焊锡融化,滋啦一声,烟雾袅袅升起,在灯光下像一条细细的银线。
“卫东哥。”
“嗯?”
“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看得懂这些东西?”
李卫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侧过头,看着她。
她低着头,没看他,但耳朵尖有点红。
“慢慢来。”他说,“先学认字,认够了字,就能看书。看了书,就能看懂这些。
但我不准备让你学这个,你找你喜欢的事情做,才有动力,才会高兴。”
“我自己喜欢的?”林秀英呢喃。
“对,”李卫东继续手里的活,边说着:“习武,泡酒,采药或者别的你会的,擅长的,只要合法,你喜欢都能试试。”
林秀英没说话,只是把铅笔握得更紧了些。
自己喜欢的?
这时代已经不同,习武似乎也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