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是微微一颤,看着她的目光沉了几分,抿着菱唇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她小心地捋开缠绕的发丝。
“对不住殿下,奴婢失礼了。”
头上一松,岑令仪立刻后退一步,再次朝他行礼赔罪。
她脸上红扑扑的,额头出了一层汗,整个人汗津津的,满脸潮红,像才沐浴出来似的。
宴承徽望着她凌乱的发髻,不言不语。
岑令仪又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整理那一缕掉下来的发丝。
她垂着长睫,不肯抬眼看他。
他一直盯着她做什么?看不够她狼狈窘迫的样子么?
宴承徽忽然伸手,将她手中那缕发丝扯落。
“殿下做什么?”
岑令仪不由蹙眉看他。
没有对着镜子,她好容易才将发丝别上去的,他一下就给她扯下来了。
宴承徽盯着她的妇人发髻瞧了片刻,心中泛起一股郁气。
他再次抬手。
岑令仪有了前车之鉴,自然下意识闪躲。
宴承徽却不容她逃避,捉住她瘦削的肩,一下抽了她发髻上的银簪。
本就松散的发髻一下失了支撑,浓密的发丝如绸缎般铺洒下来,顺着她纤细的肩背簌簌垂落。
那发极黑,衬得她脸儿愈发白皙胜雪,宛如上好的羊脂玉,几缕垂落的发丝慵懒地搭在她饱满红润的唇畔。
乌发、红唇、雪肤。
她睁大乌眸,惊愕地瞪他,无意中泄出几许从前的骄纵。
这一瞬的她,仿佛回到了从前,是这世间最明艳不可方物的绝色。
“往后,不许绾妇人髻。”
宴承徽收回目光,瞥向别处,冷声出言。
“奴婢不懂殿下的意思。”
岑令仪垂下眸子,轻声开口。
她嫁过人,生过孩子,不绾妇人髻,难道绾姑娘髻吗?
宴承徽微眯着狭长的眼眸望着她,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点点凉薄与讥诮。
“殿下,太子妃娘娘和孙良媛她们都是梳妇人髻,奴婢已经嫁过人……”
岑令仪迟疑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倘若她不梳妇人髻,这东宫里的人又不知要如何传她,孙良媛定然是要说她生过孩子了还梳姑娘髻,是存了心勾引他。
她倒也不在意这个,而是夏青和那里。她如今知道了夏青和的心思,怎能不防备?
搬回偏殿之后,夏青和就没有再针对她有什么举动。
她若梳回姑娘髻,夏青和难免多想。
“做不到就走。”
宴承徽丢下一句话,转身往偏殿走。
“是。”
岑令仪抿抿唇,只好应下。
他现在当真是蛮不讲理,不可理喻。
宴承徽在偏殿桌边坐下。
“奴婢去给殿下沏茶。”
岑令仪转身出去,趁这个机会将头发重新挽起,随后沏了茶送到他面前。
宴承徽接过茶盏,瞧了她一眼。
她绾了从前最常绾的松髻。
他眉心松弛了些,揭开盖子嘬了一口。
岑令仪垂手立在一侧,垂着鸦羽一样的眼睫,安安静静。
“后日母妃小生辰,东宫上下皆要进宫赴宴,母妃点名要见淮皎。”
宴承徽淡声开口。
“是。”
岑令仪闻言,心念动了一下。
萧贵妃小生辰么?
萧贵妃就是宴承徽的生母,本名萧玉楼,是翰林掌院之女,素来待她极好。
认得萧贵妃时她还小,那时候萧贵妃还在冷宫中,不晓得是犯了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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