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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寨子里的临时法医点,白唐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拍在了桌上。“夹竹桃。”
高远凑过去看了一眼,满纸的化学分子式,一个都看不懂。
“啥玩意儿?”
“一种剧毒植物的提取物。”白唐推了推眼镜,“混在水里,强行灌下去的。结合死者肺部的积水,可以确定,是谋杀。”
“行。”秦枭把报告拿过来,折了一下揣进口袋,“有这个就够了。”
他没废话,直接带着高远和几个从市里调过来的警员,走到了村口的祠堂。
村长正带着几个村民在门口商量着什么,看见秦枭过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拉得老长。
“不是说了吗?我们寨子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解决不了了。”秦枭把那份法医报告直接递到他面前,“这是谋杀案。现在,由我们特调局正式接管。所有人,必须配合调查。”
村长老头看着那张纸,手抖了一下,没接。
“我们不认你们城里那套。”他把拐棍往地上一顿,“人是在我们这儿没的,就得按我们这儿的规矩来!”
“规矩?”沈窈窈从后头晃悠过来,嘴里叼着根草根,“你们这儿的规矩是杀人不用偿命,直接埋了完事啊?那这地方可真是个风水宝地,我回头介绍几个通缉犯过来养老。”
“你这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村长气得脸都涨红了。
“我没胡说。”秦枭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沈窈窈身前,“赵村长,我现在是以国家公职人员的身份通知你,如果你继续阻挠执法,我有权以妨碍公务罪,将你立刻逮捕。”
村长的气焰,瞬间就灭了。
他看着秦枭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已经把手按在腰间枪套上的警员,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死者陈明的弟弟,陈亮,被带到了祠堂旁边的一间空屋子里。
他才二十出头,瘦得跟个猴似的,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裤腿,头埋得快到胸口了。
“你哥出事那天晚上,你们在一起?”秦枭拉开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我不知道。”陈亮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不知道?”高远在旁边记录,笔都停了,“那是你亲哥!”
“我……我真不知道!他晚上出去,从来不跟我说去哪儿!”
“他没跟你说,但你知道他去了哪儿。”秦枭的声音很平,“后山那片阴阳潭,他去那儿干什么?”
陈亮的身体猛地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阴阳潭淹死过不少人,村里人晚上都绕着走。”秦枭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你哥一个人,大半夜跑去那儿,不是为了看风景吧?”
“我……我……”
“他出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绝对没有!”陈亮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那是我哥!我怎么可能害他!”
“那你瞒着什么?”秦枭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你哥被人灌了毒药扔进潭里,你这个当弟弟的,却连他最后一晚去了哪儿都不肯说。你觉得,警察会先怀疑谁?”
陈亮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是我!真不是我!”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是我哥他自己!他说……他说他在潭底下捞上来个好东西!硬的!值钱的!非要半夜再去捞一趟……”
阴阳“潭离寨子不远,在后山一个山坳里。
潭水是死水,黑得跟墨汁似的,一点波澜都没有,四周全是陡峭的石壁,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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