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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夜班的后半夜，赵护士把四张刚打出来的分诊单一次拍在护士站台面上：“四个，一起来的，你们谁先谁后自己排。”
林野走到护士站前，低头看台面上的四张单子，方锐和唐雯也凑了过来。
第一张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夜里打篮球，右脚踝崴了，脚脖子肿起来，还能自己一瘸一拐地走。
第二张是个三岁的孩子，半夜发烧，年轻妈妈抱在怀里，孩子趴在大人肩头哭得没劲。
第三张是个三十五岁的女人，一直捂着右侧后腰，说是腰疼，整张脸白得没有血色。
第四张是个七十六岁的老人，三天没解大便，肚子胀得难受，跟着来的儿子手里正拿着一盒开塞露。
林野把四张单子扫了一遍，先抽出第一张，点了点身旁的方锐：
“你去看脚踝，先拍片排骨折，拿辆轮椅推他去，别让他再走路。”
又拿起第二张单子，转向唐雯：
“孩子你来，先量体温、看喉咙、看精神。哭得出声说明还行，退烧药按体重来，找张床让大人坐下，别让妈妈抱着站太久。”
分完这两张，林野把剩下的第三张和第四张单子拿在自己手里：
“腰疼的脸色不对，老人家肚子胀了三天，这两个我来。”
三个人各自领了人往里走，林野先把那个捂着腰的三十五岁女人叫进了黄区一侧的诊间。
女人是一家快递点的分拣员，初十刚返岗搬货，右边后腰疼了两天，贴了膏药不见好，今天夜里开始一阵一阵发冷。
她坐在诊桌对面的圆凳上，右手一直捂着右后腰，说话吞吞吐吐，不肯多说。
林野瞥见她紧抿着的嘴唇，缓下声音：
“除了腰疼，最近有没有想上厕所特别勤，或者解小便的时候火辣辣的？”
女人脸上有些不自在，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有，前两天就这样，一趟一趟跑厕所，每次又解不出多少，我不好意思跟人讲，以为是过年上火。”
林野起身走到她身后，让她把外套往上拉起一点，左手掌平贴在她右后腰的肋脊角处，右手握拳在左手背上轻轻叩了一下。
女人当即缩了一下身子，抽了口气：
“疼！”
旁边的护士拿耳温枪测了体温，三十八度三。
林野在电脑上开了单子，让女人拿尿杯去卫生间留了中段尿送急查。
快速尿检的结果传回电脑屏幕：尿白细胞满视野。
林野指着屏幕上的那一行结果跟女人交代：
“你这腰疼跟搬货扭伤没关系，是肾盂有炎症，细菌上去了。”
他在电脑上开了静脉输液和带回家的口服抗生素，把打印出来的单子放到她手边：
“今晚先在留观区挂上消炎水，回家接着吃药。这几天多喝水，干活忙也别憋尿，三天后来门诊复诊。”
女人拿着单子，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上班可以，别搬重的，水杯放手边，隔一会儿喝几口，别憋尿。要是三天内烧不退，或者腰疼得更厉害，马上回来。”
让护士带女人去留观区输液，林野拿着第四张单子走到黄区三床的平车边。
七十六岁的老人半靠在平车上，肚子鼓得像扣了半个锅，两条眉毛紧紧锁在一起。
老人的儿子站在床边，把手里那盒开塞露往林野面前送了送：
“医生，我爸就是便秘，三天没解了，你们给他通一下，我们早点回去。”
林野扫过他手里的药盒，抬手拦住：
“先别用这个，我看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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