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简单的蒙古话。
另外两个是年轻的校尉,一个会看地形,一个会画图。
三个人在腊月出发,沿驿道先到奴儿干都司,再从都司驻地沿河岸向北步行。
他们在一处废弃的旧哨所停下过夜时,借宿的猎户在火堆边告诉他们:“那片河岸在三十年前有一队穿蒙古旧袍的人经过,说是要找一处冬天不结冰的湖,之后再没有见过他们回来。”
猎户用手比划了那片区域的大致方位和走向,说到了冬季那片区域的地面积雪比其他地方薄很多,能看到裸露的深色土层。
第二天,三人沿河岸向上游走了一整天。
河面已经被冰封住,但有些地方的冰层比其他地方更薄,有的裂缝边缘甚至没有结冰,能直接看到水面。
其中一个锦衣卫蹲下来摸了摸冰面边缘的碎冰,发现那块碎冰的内层颜色偏黑,且边缘已经开始融化。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附近的地面上没有河流改道的痕迹,这一段河床底部有热气在持续向上翻涌。
当天晚上,他们在离河岸不远的一处山壁下方找到了一个被积雪半掩的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弯腰进入,风从洞内往外吹,带着一股温热的、没有结冰的水汽味。
吴千户让人在洞口做了标记,没有进入,先退回了哨所。
隔天他们带着防寒装备和火把再次回到那个洞口。
弯腰进入后,洞道先是向下倾斜,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地面开始变暖,洞壁两侧的冰层也薄了许多,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岩石的本色。
空气中有一种持续的热气,洞道在尽头处分成了两个方向,右侧那条洞壁更干燥,往里走了几十步之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些散落的碎骨,已经干透了,表面布满裂纹,像被闲置了很久的旧物。
左侧那条洞道较低矮,需要弯腰通过,最窄处能感到明显的气流。
他们在左侧洞道尽头的碎石堆里找到了一些已经磨损的皮靴碎片,还有一块系着绳结的布条,颜色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吴千户把布条翻过来看了看,没有发现文字或记号,收进了随身的布囊中。
当天傍晚,他们在河岸下游约三里处找到了另一处类似的涌热口,洞口比山壁处小,但周围的地面温度明显高于周围冻土。
冰层下方涌出的水流经过河床时没有结冰,在冻土表面形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深色水痕,水汽沿着冻土的裂隙缓缓上升。
吴千户蹲在岸边伸手探了一下水温,比人体温度略低,但手指没有感到冻麻。
他让画图的那人把这段河床的位置、长度和涌热口的大致方位补进了当天的记录中。
回程的路上,他们把收集到的皮靴碎片、布条和当地猎户的口述记录一并整理好,装入密封的木匣。
吴千户在一份简要的书面说明中将各项发现按区域分段列出,在木匣外层贴了签注。
一个月后,这份木匣被送到了朱棣的案头。
朱棣打开匣子,拿出那片布条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合上匣盖。
他没有再看第二遍,把匣子搁进了行宫东侧书房的旧档柜里,和其他已经阅读完毕的卷宗放在一起,不再被翻动。
他又让工部的人依据报告中的描述,粗略画了一幅北海周边地形草图,标注了河流走向和猎户指认的位置,压在了案角那幅辽东舆图下面。
当天傍晚朱棣召程壑川入偏殿,殿内只有他们两人。
朱棣没有提那句蒙古语,也没有提贝加尔湖的活火山裂缝,他先开口问了一句:“你相信这世上有长生不老药吗?”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