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匪患高发地段,甚至连青云岭每一段山道的塌方规律、隐蔽小路、避险据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沈相一生恪尽职守、细致严谨,即便离任多年,依旧心系家国民生,字字皆是赤诚。
沈昭宁逐页翻阅,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处批注,心绪愈发沉重。直到翻至书册最后一页,她滑动纸页的指尖骤然一顿。
这一页的墨迹略显潦草仓促,与前文工整沉稳的字迹截然不同,显然是父亲临时提笔、仓促记录。一行简短的批注赫然映入眼帘:青云岭内,山势错综复杂,隐秘极多,恐藏暗仓,疑似官员私库,需严查。
私库二字,字字惊心。
沈昭宁心头猛地一沉,瞬间通透所有疑点。周庸截留赈灾粮草、刻意在青云岭改道、制造意外损耗的假象,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常年布局。那些常年劫掠运粮队伍的山匪,根本不是寻常草寇,而是他暗中豢养、替他私藏粮草、销毁罪证的死士!
所有天灾匪患的假象,全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翌日破晓,天光未亮,晨雾浓重笼罩山野,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寂静。沈昭宁早早起身,换下一身柔弱裙衫,穿上了一身利落轻便的暗卫劲装。墨色衣料贴合身形,行动无半分桎梏,衬得她身姿利落,眉眼清冷锐利。
墨七早已牵来两匹骏马,静立院外等候。二人不多言语,趁着晨雾未散、城门初开,悄然出城,一路朝着青云岭方向疾驰而去。
骏马奔腾,山道崎岖颠簸,凌厉的风不断拍打在脸上,刮得肌肤微微发疼。沈昭宁全程咬牙隐忍,腰背挺直,纵使浑身颠得酸胀疲惫,也未曾有过半分松懈。前路凶险,每一步都关乎沈家清白、朝堂局势,她别无退路。
临近青云岭地界,山林雾气愈发浓重,遮天蔽日的古木层层叠叠,遮蔽天光,山道幽深静谧,透着一股阴森肃杀的气息。墨七猛地勒紧缰绳,骏马人立而起,稳稳停住身形。他抬手指向前方山道,眼神凝重,示意前方有异。
沈昭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蜿蜒的山道中央,赫然行着一队粮草马车。数十辆木车满载粮草,被厚厚油布遮盖,押运兵丁尽数身着朝廷官服,可站姿散漫、神色凶悍,眉眼间满是戾气,全无半分官军该有的规整威严,反倒像一群凶悍匪寇。
“躲。”沈昭宁低声示意,二人默契翻身下马,悄然隐入路边茂密的矮林之中,屏住所有气息,静静观望。
林间静谧无声,晨雾缭绕周身。沈昭宁指尖下意识抚过袖口,摸到了那半块温热的桂花糖,心底稍稍安定。她透过枝叶缝隙,细细观察着前方押运队伍的众人面相。
队伍领头之人颧骨高耸突兀,眼尾上挑,目光阴鸷贪戾,眉宇间煞气浓重,是典型的贪狼恶相,主贪婪狠辣、不择手段、身负罪孽。这般面相,绝非正经官军,定是常年游走在黑暗之中、替人作恶的爪牙。
“确是周庸私养的人手。”沈昭宁压低声音,对身侧的墨七轻声笃定道。
话音刚落,前方队伍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吆喝声,打破山林寂静。
领头的汉子勒马驻足,高声传令:“周大人密令!此番粮草暂缓送往军营,即刻改道,全数送入青云岭聚义寨封存!”
聚义寨!
沈昭宁心头骤然一紧。那正是青云岭盘踞多年、最为猖獗的土匪窝,官府屡次清剿都无果而终。原来所谓的匪寨,根本就是周庸私藏粮草、囤积赃物的隐秘据点!
她心头震动,正要俯身再往前凑近几分,探查更多细节,袖中那半块桂花糖却不慎滑落,顺着衣襟滚落而出,“嗒”的一声落在前方湿润的草丛之中,细微声响在寂静山林里格外清晰。
沈昭宁心底暗叫不好,正要俯身捡拾,一只沾满尘土的皂靴骤然落下,精准踩在了糖纸之上,将那半块桂花糖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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