寐,或对着墙壁发呆。
刘考生就是后者。
他盯着自己卷子上被眼泪晕开的一小团墨迹,正觉得人生灰暗,前路无光,一股勾魂摄魄的暖香,忽然钻进了他的鼻孔。
他的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
肚子“咕噜噜”一声长鸣,响亮得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香气仿佛有形有质,顺着喉咙滑下去,勾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空虚。
他更委屈了,眼泪啪嗒又掉下来一颗,砸在“孝”字的最后一撇上。
其他号舍里,也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人推开一条门缝,使劲嗅着空气。
有人从假寐中惊醒,茫然四顾,寻找香味来源。
压抑的考场,像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泛起看不见的涟漪。
孔提调正背着手在甬道另一头巡视,眉头紧锁,心里还在琢磨裴大人刚才那讳莫如深的反应。
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飘过来,他起初没在意,只当是哪个考生带的干粮受热。
可那香味越来越浓,越来越霸道,绝非寻常饭食可比。
他停下脚步,用力抽了抽鼻子,循着味道往回走。
香味的源头,正是七号号舍。
孔提调放轻脚步,走到号舍门前。
门虚掩着,透过缝隙,他看见陆怀瑾正蹲在小炉前,一手拿着根不知哪里找来的细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陶罐里的汤水。
罐中食物翻滚,热气蒸腾,那奇异的香气正是从这里不断涌出。
陆怀瑾侧脸在炉火微光映照下,神情专注而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享受。
孔提调眼皮跳了跳,伸手“哐”地推开门板。
“陆……陆生!”他声音都变了调,压低,却掩不住惊愕,“你在做什么?!”
陆怀瑾抬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转为一点腼腆的尴尬。
他放下木棍,站起身,对着孔提调微微拱手:“回禀大人。”
“学生腹中饥饿,”他指了指炉子上的陶罐,语气坦然,“午时早已过了,便用自带的食材,煮点热汤果腹。考场规矩,学生反复看过,似未禁止考生在等候期间,于指定炉灶上热食。”
他说得条理清晰,甚至带了点读书人引经据典的较真劲儿。
孔提调一噎。
他张了张嘴,想斥责,想说这成何体统,想说考场肃静之地岂容烟火喧嚣。
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科场条例》,里面确实详尽规定了不许传递、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冒籍顶替……却没哪一条白纸黑字写着“不许考生用自带小炉煮汤”。
陆怀瑾见他语塞,仿佛松了口气,又道:“大人若不信,可去查阅条例。学生不敢违规。”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一桩交涉,重新蹲下,拿起那根细木棍,在陶罐里又搅了搅。
汤汁浓稠了些,肉丝和菜干沉浮。
他舀起小半勺,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气。
“呼——”
然后送入口中。
他眼睛微微眯起,喉咙滚动,咽下。
一声满足的、近乎叹息的轻哼,从鼻腔里溢出。
脸上露出纯粹的、被食物温暖的愉悦。
“嗯……”他自言自语般低喃,“正好。”
随着他这个品尝的动作,那被加热到巅峰的香气,仿佛得到了最后一次加压,猛地从陶罐口、从他微张的唇齿间,更加猛烈地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号舍,并向着甬道咆哮而去。
孔提调只觉得那股香气迎面扑来,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陆怀瑾那副理所当然、甚至颇为享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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