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明白了。”云浅浅走到他身边,并肩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我会仔细感受,绝不多言。”
“嗯。”陆怀瑾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块不同形状的香饼。
“明日去苏娘子那儿,别空手。带上这个,就说是朋友从南边带来的稀罕香料,请她品鉴品鉴。礼多人不怪。”
云浅浅接过木盒,莞尔一笑:“你倒是周全。”
“谋事在人。”陆怀瑾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他们想在西山给我布个口袋,我就在他们口袋里,再装一包钉子。看看到底谁疼。”
夫妻二人又细细推敲了许久,直到烛火又爆出几朵灯花,才大致定下章程。
次日一早,云浅浅便换了身寻常衣裙,只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小竹,乘着不起眼的青布小轿,出了云府。
轿子没有去最繁华的东市,而是拐进了南城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挂着一面褪了色的“苏记香料”幌子。
铺子门脸不大,里面却收拾得干净雅致,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混合的、馥郁却不刺鼻的气味。
苏娘子正坐在柜台后,低头用小银匙拨弄着香炉里的灰烬。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衫,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衬得她愈发温婉沉静。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云浅浅,脸上立刻漾开温和的笑意:“云妹妹来了?今儿怎么得空过来?”
“整日在家闷得慌,出来走走。”云浅浅笑着走进去,示意丫鬟将带来的木盒放在柜台上,“前阵子得了些南方来的香料,花样新奇,我自己品不来,想着苏姐姐是行家,特意拿来请你掌掌眼。”
“云妹妹太客气了。”苏娘子打开木盒,拿起一块棕褐色的香饼,放在鼻端轻轻一嗅,眉梢微挑,“这可是南诏国特有的‘雪松脂’,难得这么完整。妹妹有心了。”
两人便就着这些香料,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从香料的产地、制法,聊到如今京城流行的熏香样式,气氛融洽。
云浅浅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唉,过几日还要陪我家那位去西山赴个诗会,正为用什么香发愁呢。太浓了怕失礼,太淡了又怕没精神。”
苏娘子拨弄香灰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笑道:“西山诗会?那可是文人雅集的大场面。陆解元才高八斗,妹妹何必发愁?至于熏香……”她抬起眼,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云浅浅的脸,“西山梅园景致是好,但后山风大,阴寒。妹妹若是陪陆解元过去,可得多备件披风,免得着凉。”
后山。
风大。
阴寒。
云浅浅心中一凛,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顺着话头道:“姐姐说得是。我就是怕他贪看风景,不知添衣。对了,听说后山有片松林,景致也别致,就是路不大好走?”
苏娘子垂下眼帘,用银匙轻轻拨了拨香灰,声音温和依旧:“松林倒是有的,里头还有个旧亭子,早些年还常有人去,如今荒僻了,少有人至。妹妹若要去,千万当心脚下,莫要……走岔了路。”
她一边说,一边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香盒,推到云浅浅面前:“妹妹若真为熏香发愁,不如试试这个。是我自己调的‘寒梅香’,气味清冽,提神醒脑,倒是适合那种……山风大的地方。”
寒梅香。
清冽。
山风大的地方。
云浅浅接过香盒,打开,一股冷冽幽远的梅花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铺子里的暖腻感。
她心中已然雪亮。
苏娘子不仅知道西山诗会,更知道后山是陷阱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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