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窄榻,像是对着一个看不见的人。
“第一碗。”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屋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敬那位兄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空榻上,仿佛那里坐着一个人。
“十年前,玄武门宿卫,名册上被朱笔划掉的那个。”
“宫门他守住了。他自己的命,没守住。”
“连名字,都不能提。”
说完,他仰起脖子,将碗里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呛得他喉咙火辣辣的,他硬是没咳,只是重重把空碗顿在桌上。
“咚”的一声。
邱振握着横刀刀柄的手,指节猛然绷紧,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眼中那层冰一样的东西碎了,底下涌上来的,是毫不掩饰的、近乎实质的杀气。
那目光死死钉在陆怀瑾脸上,像刀锋刮过骨头。
屋里空气瞬间凝固。
陆怀瑾像没感觉到,又提起酒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空碗续上,再端起来,这次转向了邱振。
“第二碗。”
他迎着那两道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敬邱副统领。”
“忍了十年,藏了十年,等了十年。”
“等的不是荣华富贵,不是高官厚禄。”
“是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把那些腌臜东西,从阴沟里翻出来,晒到太阳底下的机会。”
他看着邱振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缓慢。
“您等的,是一份公道。”
邱振眼中的杀气,像潮水一样,缓缓地、却又极其缓慢地退下去一些。
那股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危险感减弱了,但沉默却更深,更重。
他盯着陆怀瑾看了很久,久到陆怀瑾觉得碗里的酒都要凉了。
然后,邱振动了。
他松开横刀,伸出手,端起了桌上右边那碗酒。
动作有些僵硬,但很稳。
他没说话,只是一仰头,将满满一碗酒灌了下去。
喉结滚动,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空碗被他重重放在桌上,和陆怀瑾的碗碰在一起,“当”的一声脆响。
“你到底,”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想做什么?”
这话一出,屋里的冰壳子裂开了一道缝。
陆怀瑾知道,这人松动了。哪怕只是一条缝,也够了。
他把酒碗放下,没急着回答,反而走到桌边,拉过另一把空椅子,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桌上是两只空碗,一壶酒,和一把擦得锃亮的横刀。
“我不需要邱大人起兵。”陆怀瑾开口,声音很平,“也不需要您站出来指证谁。”
邱振眼都没抬,只是又拿起那块软布,开始擦刀。但动作慢了很多。
陆怀瑾继续说:“十年前的事,水太深,牵扯太多。硬掀桌子,只会让桌子碎了,所有人都被埋进去。”
他顿了顿。
“我只要您,在关键的时候,帮我看住几个人。”
邱振擦刀的手停了。
“再帮我,找到几样东西。”
屋里只剩下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看谁?找什么?”邱振问,依旧没抬头。
“当年经手案子的人,有几个还活着,位置不低。”陆怀瑾说,“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最近和谁接触,往哪儿去,我要知道。”
他竖起两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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